秀娘定了定神,“他惱了我倒也無妨,只是這樣是逼著我去死啊”
“是啊,發妻被他逼著去死,他卻為了個不相干的女子,整日里撒潑耍橫”鄭玉茹說著說著,眼神便飄了開,“我一家都是那狗皇帝害的啊,可他卻是個給狗皇帝做事的。我是瞎了眼吧,竟然還覺得那是恩情”
“玉茹姑娘”秀娘惶恐地看著她,“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去見他嗎”
“我是不愿意的啊”鄭玉茹移回目光與她對視,“夫人,他好像已經瘋了,他派人跟著那位公子,差點當街打死人家,可實際上,人家真是想跟我商量開茶樓的事”
她說著說著就留下兩行淚來,“夫人你知道嗎何將軍她教我做珍珠奶茶,起初生意并不好,但后來看著生意慢慢好起來,我是真想過要開個茶樓的”
“可是荊九郡,我怕是待不下去了,我能去哪呢我舉目無親,他又何嘗不是在逼著我去死”鄭玉茹說到傷心之處,啜泣出聲。
秀娘半晌都沒有說話,過了許久,她才把那張休書折了折,擱進了懷里,然后攙扶著鄭玉茹站了起來,“算了吧,是我的要求無禮了。我在天水村還有兩間房,你要是不嫌棄,就去那邊住下。天水村有何將軍的人,只要你不出村,江順他應該是進不去的。”
鄭玉茹忽的露出了驚疑的目光,“夫人你”
“別叫我夫人”秀娘慘笑一下,“打今兒起,我就是個不忠不孝的棄婦”
“你”鄭玉茹眸中閃過一絲憐憫。
秀娘卻忽的抬了眼,堅定地看著她,“即便如此,我也會帶著兩個孩子好好地過下去。左不過將來不嫁人,大不了搬去個別的村子”
看著面前的鄉野村婦,鄭玉茹這個曾經的小家碧玉竟也自嘆不如。
她躲進醫學院,只想著被何田田所庇佑,竟然沒想著自己去了解這一場
就在沉默之中,秀娘走出了江家,她并沒告訴任何人,直接去街上雇了一輛車,直奔天水村而去。
秀娘進村的時候,天色已晚,這倒是剛好,她去江常功院子里的時候,并沒人看見。
她站在院外看了一陣,便往后院繞去,撿起一顆小石子丟在了江常功的窗欞上。
聽到窗欞吧嗒一響,江常功頓時一個激靈,他噌地就爬了起來,開窗看去。
這一瞬,仿佛月亮從云后露了頭,花苞瞬間綻放。
江常功二話沒說,隨便扯了件衣裳就跑了出去。
隔壁屋的兒媳聽見動靜,趕忙悄聲問“你爹大半夜的跑出去干啥”
“你管他呢,那么大的人了。睡你的”
“我聽著腳步匆匆的,怕不是出了啥事”
“瞎說出事了他肯定喊我,睡睡睡睡不著的話,咱就活動活動”
屋后,江常功看著面前的秀娘,嘴都合不上。
“你、你咋突然回來了”他強壓著的聲音里,有著按不住的雀躍。
秀娘垂著頭,看不清表情,讓人還道是羞怯。
她久久沒有說話,轉身便走。
江常功怔了下,趕忙跟上。
月色之下,兩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小河邊。
秀娘纖弱的背影透著一股子郁郁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