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話,徐秋水登時轉頭過來,手上動作停住,表情也漸漸柔和起來,“田田,你來了娘沒嚇到你吧”
何田田趕忙上前攙住了她,“泡泡嚷著要找您呢,快點的,跟我回去看看”
徐秋水好像忽然把林女生忘了,拉著何田田的手就走,一邊走還一邊嘮叨“泡泡說要找我他會說話了”
“嗯,剛喊了一句婆婆,肯定是叫你快走吧”何田田連哄帶騙把她帶出了書院。
臨走,何田田轉頭一看,就見林女生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這邊,眼神中情緒復雜。
把徐秋水帶回江家,何田田趕緊拉著江大娘來,讓她跟徐秋水一起哄泡泡,而她自己則返回了書院。
方才她走的時候,林女生是什么姿勢,現在還是。
只是他垂著頭不說話,誰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何田田上前攙扶他,“師父,回屋去吧,當心著涼。”
林女生這才抬頭,喃喃道“其實我多希望那個孩子沒死”
何田田沒說話,只是從背后拎了一瓶酒出來。
這酒她存了好多年,一直擱在空間里不舍得喝。
林女生的小屋里,何田田與他對坐,一會兒功夫,三杯酒下肚,兩人卻什么都沒說。
何田田又給他滿上了一杯,方才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一句話仿佛打開了閘門,林女生舉杯一飲而盡,隨后拿過酒瓶,對著瓶口咕咚咚喝了幾口,把酒瓶重重擱在了桌上,“我看著她咽氣的”
何田田沒說話。
他盯著她的眼,又道“我看著她咽氣的”
何田田想安撫,卻不知說什么好,誰知林女生突然一拍桌子,哭了起來,“我看著她咽氣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覺嗎我一個大夫,看著親生女兒咽氣,我比她還難受”
何田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概是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太久,第一次有人聽他傾訴,林女生控制不住抽噎道“可我看著她那個樣子也難受啊好幾次我真的想讓她殺了我,我也一了百了,省的這么難受可我不敢死,不是我怕死,而是我怕她心里沒了要殺我的念想活不下去”
這一瞬,何田田才感覺到,其實林女生心里藏著的情感,沒有人看見過。
灌下一整瓶酒之后,林女生沉沉睡去,何田田起身離去。
回到家,徐秋水和江大娘正在逗泡泡玩,看著兩人臉上的笑容,何田田不禁想起林女生那一番酒后真言。
她暗暗做了個決定。
翌日早,南山書院外貼出一張告示,說是義診三日,專門為女子診治。
書院側門大開,一排教室作為臨時的診室,屋內掛上了帷幔,病患在帷幔外,大夫在帷幔內,這樣可以緩解女子問診的尷尬。
當然,何田田另有用意。
只是名義上,這是醫學院學生的實習機會。
作為醫學院里最為資深的先生,林女生自然必須到場,他得在每個學生診脈之后復診,以減少誤診。
這種形式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自然沒什么人來求診。
這也正中何田田之意。
她匆匆跑到了徐秋水住處,挽住了她的手臂,“娘,我有點事想讓您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