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奴猛地被驚醒,一抬頭,就見月光襯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平荊王身著玄色衣衫,在夜色中顯得更加高大挺拔,雖背光,卻依然能感覺到他周身散著怒氣。
梓奴當即一凜。打小他就怕墨嵐夜,也怕王妃羅芷柔,還怕祖母悅太妃。
只是怕的方式有很多,為了顯示自己不怕,他通常都用很特別的方式。
“哼你是嫌我沒死在外頭嗎”梓奴下巴一揚,將微微顫抖的手縮進袖筒。
墨嵐夜大步上前,怒視著他抬起了手。
梓奴倔強地閉上了眼睛,等待承受他的暴怒。
可那只手,始終沒有落在他的臉上。
許久,墨嵐夜的聲音緩和許多,“我聽夜雨說了,你偷跑進拂云山了,書童也死在里面了。”
梓奴別過頭去,一臉桀驁。
“不就是罰你跪了兩個時辰嗎你母妃那只狗養了好幾年,你怎么下得去手”墨嵐夜的聲音柔和,像極了一個慈父。
可梓奴卻兩眼一瞪,道“父王從都不肯相信我,她的狗根本不是我殺的”
墨嵐夜沉默許久,才道“事情已經過去了,跪你也跪過了,狗我也另給她尋了一只,此事不提也罷。”
梓奴還想說什么,卻只是冷笑了一聲。
墨嵐夜右手握拳。
這孩子有他母妃八分容貌,性子卻比羅湛芳更加倔強,打小就像一匹脫韁野馬。
湛芳,這是你拼死生下的孩兒,卻也是你扎進我心頭最深的一根刺。
墨嵐夜永遠都忘不掉,羅湛芳用盡最后一息,對他說的最后一句王爺,我欠你的,都還清了。
是啊,當年,他說過一句你從區區郡守之女坐上王妃之位,全都是拜我所賜
那是氣話啊
梓奴看著拂袖而去的墨嵐夜,目光憤憤。
他討不得這男人喜歡,就像他的母妃,也討不得他的喜歡,不然,墨嵐夜為什么從來都不肯相信他
一百遍家規,還是要抄完的,不然墨嵐夜肯定不會讓他出去。
只是梓奴后來都帶著氣,所以后面的家規全都是墨嵐夜的名字,每頁還都畫著一只小烏龜。
墨嵐夜從云光閣出來,直奔自己的儀方殿,雜事纏身,他只想安靜片刻。
只是他依然不得安寧,也不知道王妃羅芷柔怎么知道了他回來的消息,此時雖然天還沒亮,她卻候在了殿外。
“王爺恕罪,是臣妾管教無方”羅芷柔上來就是自省,“其實只是一只狗而已,王爺大可不必罰他”
“慣子如殺子”墨嵐夜面色陰沉著道了一句,“時候尚早,王妃還是回去歇息片刻。”
說罷,他便往殿內走。
可羅芷柔并沒有走,而是跟了上去,“王爺近日奔忙,不知是否有結果”
墨嵐夜的面色更加陰沉,“遍尋無果。”
“是啊”羅芷柔輕嘆,“那流光溢彩瓶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圣上竟要您去尋,這豈不是難如登天”
說話間,墨嵐夜已進殿,羅芷柔上前替他更衣。
墨嵐夜也是一嘆,“圣上金口玉言,豈容我等置喙”
羅芷柔只是一嘆。
皇上生辰他們沒有被召回京,但卻送了厚禮過去。只是隨著送禮人回來的,卻并不是個好消息。
壽宴上,鎮元侯送了個流光溢彩瓶,可謂大獲圣心,皇上當即賞給了新封的殷皇后,誰知殷皇后卻不滿意,說了句“這瓶子不是一對,沒意思”。
殷皇后輕飄飄一句,皇上當即下令,讓眾人遍尋跟這瓶子一對的。
這本也無妨,找到得賞賜,賞賜不得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