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鵬這才松了一口氣,他的手腳放松后感受到的就是短暫休息后重新回歸四肢的酸痛,少年對此不以為意,慢半拍地開始打量自己的所在之地,愣愣問道“這里是”
“余在這里臨時修建的工房。”
伊萊恩說道,她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已經從床榻上起身規規矩矩端坐好的金鵬,慢悠悠的問起了第二個問題“你第二次被余撿回來,有什么想要說的么”
“是的,十分抱歉”對于這件事情,少年居然還有些真心實意的不安羞愧,只能低頭囁嚅著“因為這里的污染太過嚴重了,我找了這么久也只找到了這么一點”
伊萊恩再一次揉了揉額頭。
“不,余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面對這孩子,她總會有一種陌生的疲憊感。
“你這三天”她起身走過去,伸手拍了拍小夜叉的腦袋,摘掉了他發間之前忘記摘掉的幾片枯枝碎草,聲音是一種金鵬完全不能理解的沉重“該不會就真的只做這一件事了吧”
少年的臉上露出茫然之色,但還是乖乖回道“您之前如此吩咐”
“”
伊萊恩的肩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長長嘆了口氣,順手揉了揉這只小夜叉手感絕佳的柔軟頭頂,“這樣不行啊”
“你才多大啊,現在就是這個脾氣將來可怎么辦啊,”金鵬感覺那只落在他頭頂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對方的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轉而拍了拍他的腦袋“總之,如果成長為那種只會聽從他人命令的孩子可是很危險的。”
金鵬呆了好一會,總感覺對方的這句話好像不應該是對自己說或者說,他并不適合是被這么叮囑的對象。
但是他第一次不想直接回答“是”,或是“遵命”。
而且,那只手并沒有離開自己的頭頂。
“那如果”他的手指神經質地顫抖了一下,指節帶起一陣連接心臟的仿佛痙攣般的細微痛楚,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下輕輕跳動著,幅度并不明顯,也不激烈。
但是這震動的確存在。
金鵬放輕了聲音,順從那只撫摸頭頂的手掌力度微微垂下一點頸子的弧度,小小聲地詢問道“如果是的話,會怎么樣”
伊萊恩下意識地反駁“這種事情余怎么知道,余又不是這種性子。”
金鵬眨了眨眼,他的眼睛干凈又明亮,當最初枯萎的死寂從他的臉上褪去后,這雙眼就像是一泓清澈又剔透的金泉。
被這雙眼睛這么盯著,伊萊恩也只好繼續說道“但是可能會被壞妖精吃掉吧。”
“”
少年再一次輕輕眨了眨眼。
果然,不是錯覺。
他仰頭看著隔著術式遮掩真容的烈風之主,比起他所熟知的魔神,迭卡拉庇安展現出的姿態更像是一種天災的化身,一種未知神秘的顯現,但是他意外的感覺不到任何畏怯或是警惕的情緒
為什么呢。
他第一次有些心不在焉,真正意義上做到了的腦袋空空,只想安安靜靜的維持現狀,什么也不去想。
也許是因為風的氣味太過干凈,也許只是因為落在頭頂的手掌力度太過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