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個華麗寢殿,空蕩蕩,冷冰冰,之前躲著梣木手杖追打的時候他還在覺得這寢殿太小了些,可現在風精靈卻覺得這宮殿實在是太大了,他慌慌張張的繞著飛了好幾圈,明明那么擁擠的擺設,他卻覺得縫隙太大,空間太多,好難找到女王的身影。
許久聽不到回應,剛剛還在賭咒發誓這一次絕對三天都不要和她不說話,這會卻是真的有點慌了,“伊萊恩伊萊恩”
他只聽見自己的聲音。
溫迪之前喝多了果酒,身體從里到外都是暖融融暈乎乎的,但是現在那種被酒精帶來的愉悅瞬間被全部抽走了,感覺到一種陌生的冷意。
太陌生了,這一丁點的冷意就足以讓精靈手足無措,惶惶不安。
“伊萊恩”
他又叫了一次,怯生生的。
王殿與高塔都是迭卡拉庇安親手所做,也許正是因為他們富麗堂皇的表象之下是颶風與龍卷的化身,所以當靜止下來的時候,風的精靈孤身待在其中,感覺自己甚至可以聽到那其中暗藏的呼嘯風聲。
他真的不知道烈風的王城居然還藏有這種細節。
因為伊萊恩一直把他帶在身邊,即使精靈時常會不顧場合的睡得昏沉沉,一不小心從她肩頭或是頭頂掉下來,她也只是順手把他收緊衣袖里,藏著,護著,從來不會讓他真的變得孤零零的無人理會。
好冷啊。
好冷啊伊萊恩。
你在哪兒呢,伊萊恩
他太了解她的脾氣了就像那個人很清楚他一樣,但是正因為了解,所以他現在才無比清楚地了解到這一次,她是真的不想管自己了。
為什么呢。
因為她教訓了自己以后,自己表現出了不服不忿的委屈樣子,還是單純因為烈風的魔神耗盡了本就不多的耐心,開始厭倦了這份胡鬧的任性,終于想要結束了
怎么就能因為這一點小事情呢
那一縷細小又柔弱的風倏地散開了,門扉的縫隙,窗戶開合的缺口,那縷風輕盈又迅捷,他在那些風聲中聆聽王的聲音和腳步聲,時而不小心吹起窗幔流蘇的一角,還未來得及驚起神官們的疑惑聲音,他就已經前往下一處地方去尋找了。
溫迪再如何性情散漫胡鬧愛玩,也是一縷風,風永遠比腳步更快,他順著石階和城墻的縫隙游蕩在王城的每個角落,他找不到那個人的身影,找不到熟悉的元素波動,精靈熟悉的是高塔的構造和王城內每一處土地與屋舍的位置,但是這一次他搜尋了每一處角落,都沒有找到王的身影。
不。
還有一個地方沒有找過。
小小的風精靈重新凝聚身形,看向了高塔的頂端。
那里是烈風魔神迭卡拉庇安唯一不曾修改變化過的地方,也是距離天空最近的位置。
烈風魔神曾經最習慣的風景是什么,是蒼白荒蕪的冰冷石柱,是無窮無盡的孤獨風聲。
溫迪不喜歡那里,而蒙德的女王被人間瑣事纏住了腳步,也再沒有去過高塔的頂端。
但是他現在偏偏在這里找到了她。
“伊萊恩。”溫迪輕輕叫了一聲。
女王回過頭看著他,并不是溫迪猜想的氣到面無表情的樣子,她的表情很平靜,也很淡定,像是在這片刻時間里就已經恢復了她一貫的心態,她甚至對著溫迪點點頭,很溫和的問了一句“有事”
溫迪聲音一顫,險些沒被她這個堪稱冷淡的態度嚇哭。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湊近飛了過去,好在伊萊恩沒有把他推開的打算,她看著小精靈慌慌張張湊到自己面前,聲音還帶了一點強自鎮定后的小心翼翼“我不是故意的伊萊恩,我不是不想聽你的話,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真的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