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泰帝同樣清楚所謂的帝王威嚴是什么笑話,他目光定定的凝視李曉朝,連眼角余光都沒分給跳的正歡的朝臣。
“你們覺得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程守忠回頭看了眼,對李曉朝道,“陛下讓你先說。”
李曉朝向來不會與程守忠爭口舌之快,尤其是有昌泰帝在場的時候,這次也不例外。
他面露遲疑,忽然轉頭看向始終悄無聲息的站在原地,毫無存在感的太子。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直到程守忠略顯不耐煩的催促,李曉朝眉宇間的遲疑才徹底消散。
“臣以為,雖然紅蓮鎮的存在仍舊有疑慮,需要去貴州求證,胡柳生毒害太子的罪行卻無從辯駁。此乃可誅九族的重罪,無論陛下如何嚴懲,皆為人之常情。”
程守忠冷笑,第一次當眾贊同李曉朝的主意。
他顧不上去管,圣朝會如何變化,只知道這是個能殺雞儆猴的天賜良機。
既不用昌泰帝親自調兵遣將,面臨來自各方的壓力,又能替太子殿下報仇。
可憐孟長明位于文臣之首卻沒有任何存在感。
無論是昌泰帝在滿朝文武的請求下,終于答應對貴州出兵,捉拿反賊,肅清紅蓮,解救飽受其苦多年的百姓。還是朝堂上為數不多的武將,為帶兵出征的機會爭破頭,情緒激動時甚至險些動手。
孟長明都面無表情的站在最顯眼的角落,光明正大的打瞌睡,絲毫沒有順勢為陳國公府爭取的意思。
唐臻見狀,眼底深處的戾氣稍緩,對燕翎和齊黎的猜忌卻更濃。
看孟長明這個樣子,應該不是陳國公府近日,頻頻試圖用烈宗賞賜給寧王的令牌影響昌泰帝的罪魁禍首。
那這個人是燕翎還是齊黎
昌泰帝因為陡然得知在半年前毒害唐臻的罪魁禍首,涌上心間的怒火,在朝臣的爭吵中逐漸平息。
他不在乎別人有什么目的,只想為獨子報仇,殺雞儆猴。
但凡請求為君出戰的人,皆能得到他的允許。
除了不在場的沈風君、燕翎和齊黎。
程守忠和李曉朝無論如何都不會扔下昌泰帝和太子,離開京都,默契的在平叛的事上保持沉默。
最先得到昌泰帝青睞的人是岑威和梁安,分別被任命為主將和副將。
這個決定,僅僅是因為他們能夠自行解決兵馬、糧草等,所有與打仗有關的問題。
除了拿回貴州巡撫的全族人頭獻給昌泰帝的時候,需要昌泰帝賞臉。
從頭到尾,完全不需要昌泰帝的操心。
施乘德畢竟是代表三省總督。
早在二十年前,昌泰帝就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無能。無論他怎么做都沒辦法改變的事,不如順其自然。
如果三省總督能準時抵達貴州,再多一個人為他效勞又如何
已經有三個人參與其中,陳玉混在里面也不再顯眼。
于是自請出戰的施乘德和替家父請求出戰的陳玉都得到第二批門票,同時被任命為欽差。
唐臻見狀,始終沒什么變化的臉上浮現幾不可見的怪異,神色復雜的打量,姿態忽然變得僵硬的陳玉。
昌泰帝留意到唐臻的目光,忽然道,“朕覺得,諸卿所言甚是。”
正熱火朝天的爭取出征機會的朝臣愣住,隱秘的與左右交換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