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朝看起來絲毫不在意胡柳生的沉默,他抽出血淋淋的手指,重新挑選順眼的地方,笑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沒想到你的骨頭這么硬。”
胡柳生疼的瑟瑟發抖,喉嚨間發出近乎哽咽的低吟。
并非他骨頭硬,不愿意在李曉朝面前示弱,即使身為階下囚也要維持所謂的風度。
自從兩日前,在睡夢中被京衛闖入房門,帶到這處地牢,胡柳生幾乎不曾有片刻合眼的機會。
經過花樣百出的嚴刑拷打,胡柳生早已是強弩之末。
至今依舊能咬緊牙關是因為見識到李曉朝的手段之后,他更懼怕大人的懲罰,迫切的希望李曉朝能看在他沒有價值的份上,立刻給他的個痛快。
否則本就對大人懼怕至深的胡柳生,根本就不敢想象比李曉朝更殘忍的手段,用在他的身上會是什么模樣。
李曉朝拍了拍胡柳生的臉,“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不說”
胡柳生動了動嘴唇,沒發出任何聲音,暗淡無光的雙眼中滿是厭倦。
說不說都是不得好死呵。
李曉朝耐心的等待了會,再次抽出血淋淋的手指,忽然發出聲輕笑,如同閑話家常似的對胡柳生道,“剛才的手感,好像有些不對。”“
他雙指并攏,仔細打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指尖,問道,“仿佛觸碰到格外柔軟的東西,嗯肺肝應該不是心臟,只是柔軟,沒有感受到跳動。”
胡柳生猛地打了個哆嗦,早就疼得發麻,只剩空漲感覺的腰腹之間再度生出血肉被拉扯的錯覺,悄無聲息的轉過頭,戰戰兢兢的看向李曉朝的手指。
只是錯覺、只是錯覺
“原來你還能聽清我的話。”李曉朝眼中浮現毫不掩飾的贊賞,抬起手,用胡柳生的臉擦拭血跡,三言兩語間決定胡柳生的命運。“既然你不愿意招供,那就只能視為罪魁禍首。”
“讓我想想,最后的刑罰是凌遲還是蟲刑。”
因為疼痛和虛弱,胡柳生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懼怕也逐漸褪色。
他甚至分神回憶凌遲的步驟。先將犯人牢牢綁住,然后令屠戶依次在犯人的身上割肉,每次都要薄如蟬翼,足以透光,直至犯人流血至死、疼死或身上再也沒有骨頭之外的東西才能停止。
胡柳生悄無聲息的勾起嘴角。
仿佛無休無止的折磨和未知的恐懼,起碼已經有期限。
再熬三日
他就能徹底解脫
李曉朝好整以暇的打量胡柳生,溫聲問道,“高興是不是沒見過蟲刑”
胡柳生沉默半晌,故作鎮定的睜開眼睛,反問道,”大將軍愿意屈尊降貴,不吝賜教”
“這樣也好。”李曉朝煞有其事的點頭。
所謂蟲刑,最初是從窮困偏遠的地方傳到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