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眼睜睜的看著太子不想著挑揀雜草,施肥卻雨露均沾的畫面,幾乎能想象到花盆中的獨苗被野草擠死的畫面。
經歷數次欲言又止,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疑惑,“殿下”
“嗯”唐臻抬起眼皮,示意陳玉有話就說。
見太子心情不錯,起碼不能算差,陳玉大著膽子開口,“殿下從前是不是沒養過植物臣的書房中有幾本專門觀察植物的記載”
程誠忽然進門,小心翼翼的看向唐臻,顯然是在觀察太子殿下的心情。
陳玉面露猶豫,可惜程誠沒給他退出去的機會,從以利落的手法反鎖房門,到小跑到太子身側一氣呵成,聲音也恰好能讓陳玉聽清。
“殿下,端妃娘娘求見,陛下允了。”
唐臻端著銀勺撒肥的動作,幾不可見的凝滯,表情轉眼間就恢復正常,繼續若無其事的挖草木灰。
陳玉的眼睛卻瞬間瞪大,深知被程誠打斷的話,再也沒有說出來的必要。
這這是福寧宮所有盆栽三個月的肥料
花盆中任何植物能從太子殿下的手中活下來,他、他愿意當眾給梁安賠禮道歉,承認兩人過往的所有爭執都是他的錯
唐臻神色如常的將瓷桶中的所有草木灰都挖到花盆里,眉宇間忽然浮現困惑,如同自言自語般的道,“怎么都埋在下面了,現在是不是該澆水”程誠滿臉茫然,沒有任何技巧,全憑感情回應,“殿下英明,臣去取水。”
陳玉深深的垂下頭,莫名對花盆中命途多舛的幼苗,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
他有預感,十日之內,必定有人倒霉。
應該怎么做,他才能避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步幼苗的后塵
程誠回來的時候不僅提著水,還帶來最新的消息。
端妃成功求見昌泰帝的消息傳開,沈貴妃和敬妃立刻趕來福寧宮,在門前長跪不起,苦苦哀求面見昌泰帝的機會。
陳玉聞言,下意識的偷看太子的表情,正好對上深沉如濃墨的雙眼,猝不及防的愣在原地。回神時額間忽然感受到陣陣涼風,抬手探去,果然布滿冷汗。
他捏緊指骨,強行忍住想要跪地請殿下息怒的念頭。
殿下不高興。
唐臻接過程誠手中的木桶,抬手間沒有任何猶豫,眨眼的功夫,五斤水盡數融入草木灰,然后順著花盆底部的縫隙流出,蔓延到桌面。
哪怕程誠再怎么遲鈍,此時也發現不同尋常。
他滿眼遲疑的看向花盆中,先后經歷草木灰和清水洗禮的幼苗和雜草,小心翼翼的提出疑問,“殿下,花盆中的土顏色是不是不太對”
陳玉朝程誠投去暗含羨慕的目光,他也想像程誠這么遲鈍。
“是嗎”唐臻面露微笑,“你覺得花盆中的土,應該是什么顏色”
“黃色”程誠本能的后退半步,嘴卻快于腦子,“反正不是灰黑色,怎么像中毒似陳大人”
陳玉面無表情的收回腳,義正言辭的道,“殿下怎么會做錯”
程誠臉上的怒意稍斂,心甘情愿的道,“陳大人說的是。”
唐臻發出聲輕笑,任由陳玉三言兩語的打發走程誠。
等到屋內只剩下他們,忽然問道,“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