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徐元夢等人可不敢讓這個空靈法師多說。這和尚是他費了好大的勁,繞了好大的圈子才請來的。別人不知道,可他徐元夢心里有底,空靈于佛學懂得不多,其實只是個武僧。但這一點無論如何是不能點破的,一露出口風,空靈就成了“空而不靈”了。所以他趕快接過話頭來“唉呀呀,一日三秋哇,還要再等三年我說國舅爺,這回咱們可不能再錯過機會了。”
隆科多似乎下了死心了的樣子“徐元夢、阿爾靈阿,你們說吧,叫我干什么”
徐元夢沒有忙著說話,卻看了阿爾靈阿一眼。阿爾靈阿心領神會地說“國舅爺,皇上最忌諱朋黨,皇上當年就是孤臣。這樣,以后我們見了面也只是心照不宣,甚至表面上我們還是政敵。我們要千方百計地穩住眼下的這個局面,不能亂了套。原來我曾想湊著張廷璐的事,在張廷玉身上下點功夫。可是,不行。漢人一個個都是膽小心大的人,似李紱這樣能干驕傲的極少。要緊時他們是難以指望的。現在最要緊的是年羹堯,他帶著兵在前線,光是中軍的兩萬人,就任誰也別想動它到時候,哪怕是年某能保持中立,我們也就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了。”
隆科多想了想說“年羹堯是皇上的親信,向來都是只聽皇上一人提調,我是說不上話的。何況萬里迢迢的,怎么說都不好,寫信更容易壞事。”
徐元夢連忙說“年羹堯的事不用你管。九爺不是要到他那里去軍前效力嗎,汪先生最近也要去年某人那里,正好跟著九爺一道走。我已為他找到舉薦之人了。國舅爺這里只須辦一件事除掉方苞”
“啊除方苞他不過是一介書生,何必要打他的主意再說,他在太上皇眼里很吃得開,想用離間計恐怕都很難。”
“軟的不行,就給他來硬的嘛。”徐元夢說得似乎是不動聲色,可聽了卻讓人心驚。
隆科多問“硬的怎么來難道能闖宮殺人”
“對”
“皇上”
徐元夢不容隆科多說下去“皇上那邊,也不用你費心。不久,他就要去熱河秋狩,也必定會帶著張廷玉而留下方苞,這就是機會。國舅爺,你不是領侍衛內大臣嗎比方說,暢春園里發現了刺客,或者是有了賊,你不就能帶兵進園了嗎月黑風高,混亂之中,方老先生不幸被賊殺了,死無對證,就是皇上親自問,他不也只能干瞪眼嗎”
這是要自己殺了方苞,陷害給皇上,要太上皇對皇上不滿呢。隆科多過去知道,八王爺素有“八賢王”美稱,徐元夢更是兩朝帝師博學鴻儒,但隆科多也知道,說這話的人并沒有看到八爺黨等人的真實面目。今日聽徐元夢這么一說才明白,他們竟然是這樣地心狠手辣,心中不由得一陣緊張。他沉思好久才說“八爺令旨,應當說是能辦的,可就怕兩宮太上皇后出面干預。正是夏天,兩宮太上皇后領著老妃嬪們住在暢春園。她們要是下令說不許帶兵進園,不就全完了嗎”
空靈和尚又有了機會“阿彌陀佛老僧已經夜觀天象,圣母太上皇后是活不到今年的。”
隆科多一個激靈,大夏天里透心涼。教育改革一事越發深入,胤祚的惡名傳遍滿大清,從小諸葛變成索命鬼諸葛。當初被康熙打壓貶斥下大牢的官員都被新皇啟用,連噶禮都從皇陵出來去山東任知府去了。不少朝中人趕緊地切斷和地方教育一系官員院長們的關系,焚燒書信藏匿貴重禮物等等。
有一天休沐日,胤祚和胤祥在怡親王府的書房外用下午茶,花木玲瓏的背陰處,池塘蕩漾夏天的香風一圈一圈。池塘里有丫鬟搖著小船采蓮蓬,綠色衣服和荷葉一起生機盎然。胤祚看了這快樂風景兩眼,品一口茶放下茶杯,對上胤祥的眼睛,坦然笑道“我呀,這輩子長這么大,最大的運氣,就是遇到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