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被抄了一半家,我以為是結束了。居然還有后續。”
“曹寅是精明人,不光女兒嫁給鐵帽子王爺,還要家里兒郎都和皇家人處得好。曹家抄家事情出來后,怡親王和果郡王、大阿哥都給幫忙。”
“所以啊,不說太上皇如今還在,曹家也不是任何人拿捏的人家。有些人呀,就是眼皮子淺,活該被慶王爺清算。”
“哎,我說你怎么說著說著,好像同情曹家,認同慶王爺了”
李紱安靜聽著,皺眉思考片刻,放下茶杯略帶恭敬地笑問“徐大人,您老說說,下面會怎么發展”
徐元夢作為帝師和戶部尚書、滿洲大世家,端著架子摸摸花白的胡須,嘆氣道“慶王爺的教育改革,其實還是皇上在清查貪污。慶王爺查到曹家了,曹家在江南四大學院里都有間接拿錢。但昨兒曹寅的老仆人進京見怡親王哭訴呢。”
“曹家虧空三百萬兩,抄家四百萬兩,但是抄家的人說不夠,只抄出來二百萬兩。怡親王管著會考府正查賬呢,我若是曹家人,我也和怡親王哭。自古以來,抄家官員伸手拿一點正常,但拿了兩百萬兩,還說不夠要逼迫曹家繼續還銀子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呀。”
徐元夢說的有氣無力的,頗有道德楷模的架勢。他為人老古板,七十多歲了辦差教學都精力不足了。但他這么多年屹立不倒,有一條原則就是不該拿的錢絕對不拿,能忍得住手。
在場的人同時放聲大笑,尹繼善卻說“哎,我告訴你們,牽扯到重大貪污的事情咱們也不要摻和。以后也不要總是咱們幾個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皇上最討厭科甲結黨習氣。我今天接到吏部票擬,明天就要到南京去,你們在京城里也得小心,皇上的耳目厲害著哪”
李紱一愣“哎,好端端的,派你去金陵干什么”
尹繼善小聲說“奉旨抄家這事兒我本來不好說,話趕話嘛說到這里。江蘇巡撫鄂爾泰給皇上來了密折,把隨赫德給告了。隨赫德奉命去抄曹家。曹家從太祖皇上那會兒,就歸順了大清,已是百年望族了。他們家虧空國庫,可太上皇六次南巡就有四次住在曹家,這虧空除了曹家經營不善做生意賠錢外,還有接待太上皇的銀子花費。太上皇能不念著嗎皇上能不知道可那隨赫德去抄曹家時,順手侵吞了二百萬兩銀銀子。這次就輪著他也被抄家了。宦海風濤如此驚心動魄,怎不讓人感慨萬分”
他們正在說話,震驚發愣害怕思索間,卻見一個清秀小廝進來行禮“老爺,隆科多大人來了”
徐元夢立即起身,熱情道“快請快請。不不不,扶著我我去迎接。”隨著兩個美麗丫鬟攙扶他起身,他快步出來書房門,身后跟著一大群人,各個都是熱情洋溢,跟迎接親爹似的。后頭小廝著急忙慌地喊“老爺老爺隆大人還代表皇上問話呢。”徐元夢、李紱等人齊齊驚訝害怕。難道教育貪污牽扯到舒穆祿家了
隆科多此行,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專程到徐元夢家里問話的。他的大轎剛在門前落下,就有管家跑了過來,一聽說隆大人還帶著口諭要問話呢,更是不敢怠慢,打了個千,便飛也似地跑了。頃刻間,只聽禮炮三響,府門洞開,戶部尚書徐元夢身穿朝服頭戴頂戴,領著合府上下人等迎了出來,把隆科多讓進正廳,南面站定。徐元夢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又說“臣徐元夢恭叩皇上金安,聆聽圣諭”
隆科多應了一聲“圣躬安”向下一看,見徐元夢一臉莊重,便擺著架子開口說道“舒穆祿氏徐元夢,六月初九日申時,山東曲阜孔廟因暴雨雷擊引起火災。大成殿及兩廡俱毀。衍圣公孔傳鐸將災情上報,朕甚為關心,曾指出“孔子道高德厚,為萬世師表,今圣廟受災,必當迅速恢復舊制,使廟貌重新。”并于同月二十三日派工部堂官趕赴闕里,會同山東巡撫共議重修大成殿事,務必按期完工。所需費用,由朝廷撥給。如今山東曲阜來報一直沒有進展,責問徐元夢。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