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母后太上皇后無奈地斜他一眼。“皇后不彈壓,估摸著是因為她希望流言越來越高,流到皇帝耳朵里,要皇帝和太上皇求情,放她出來。所以才導致皇后束手束腳不大敢管,因為皇后猜到了原因。”
康熙喝茶的動作一頓。
安靜中,康熙慢悠悠地品茶,一個嬤嬤和一個小太監進來給康熙和母后太上皇后捏肩膀。
身體上的放松蔓延到病中本就迷糊的腦袋,逐漸的,母后太上皇后要打瞌睡,猛不丁聽到康熙一聲“你派人去告訴皇后,要么趕緊處理,要么去告訴皇帝。”聲音沉沉的,透著要人窒息的帝王壓力。
彼時皇后正在穿衣,肅手站著聽完慈寧宮飛花嬤嬤的傳話,親近地送走后,對著梳妝鏡示意大宮女琴音揀了三對金嵌珠寶點翠盤長式耳環掛在耳朵上,顧盼流連“其實母后訓誡的無可厚非,我是后宮之主,留意后宮一言一行都是我的職責所在,何況是這樣非議圣母太上皇后的大事。只是太上皇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母后又恰巧知道了,才出言罷了。”
母后太上皇后這些年一向不管宮務,如今說出這樣的話來,已是有幾分薄責之意了,年妃也明白。只是她也替皇后為難,取來一個景泰藍玫瑰形手爐試試溫度正好,輕輕放到皇后手里“姐姐要怎么決定”
“壓下去吧。”
母后知道了她的為難,也知道了圣母太上皇后想要太上皇心疼,想要皇上知道后和康熙求情解除“靜養”,卻還是命令嬤嬤傳話,這就是逼著她做決定了。她還能怎么辦自然是按照計劃行事啊。
“我們家這位爺啊,”皇后凝視手爐里裊裊升起的玫瑰花香,苦笑搖頭,“長輩們之間門的流言,估計母后已經派人彈壓了。我們這東西六宮,我們負責。”
年妃接過來嬤嬤手里的大紅織金白狐毛披風給她披上,眉眼間門哭笑不得“我們家的皇上啊,還在守孝呢。”
你說皇上打壓妃嬪們吧也不是。一般男子打壓正妻貴妾,是通過寵幸低級丫鬟姨娘分后院權利等等手段。就他,那真的是無視整個后宮。他都無視了,后宮女子還怎么爭寵斗艷啊人人都說皇上寵女子,其實寵是真寵無視也是真無視啊。恃寵而驕不守禮法,拉幫結派幫著圣母太上皇后摻和政務,給守靈親友們求情等等,誰也不敢了呀。
皇后踱步出來里間門,瞥她一眼“你呀,偷著樂吧。”
年妃跟在后頭,開心地甩著手帕討巧地笑“姐姐您看,誰就是敢吹耳旁風,也沒有機會見到皇上。眼瞅著這一茬又一茬的年輕貌美女子進來,明年還有大小選秀呢,更有異域風情的鏗鏘玫瑰個個嬌艷,遇到我們家爺這樣只顧勤政,有點時間門就孝順長輩心疼孩子們,妹妹我夜里睡覺都能笑醒。姐姐呢”
年妃歪頭眨眨眼,“天真”地笑。白皙小臉上略施脂粉,雙眉纖細柔長,隨意挽一個尋常的小兩把頭,零星幾點暗紋珠花,髻邊簪一枝雙銜心墜迎春花釵,素凈典雅。她的神情亦是頑皮中透著高雅芬芳,整個人仿佛筆墨不經意的揮灑了幾筆卻有說不出的意猶未盡,恰如一枝筆直于雨意空濛中的白玉蘭。如此要女子也倍感舒服嫉妒不起來的靈性美人兒,皇后待要嚴肅訓她幾句亂說話,板著臉卻又忍禁不住地“噗嗤”一聲直樂。
等皇后搭著嬤嬤的手端坐首位,年妃領著妃嬪們給她請安,她望著一位位風情萬種的嬌花兒鶯聲燕語惹人疼的,皇后實在也忍不住在心里吐糟爺,皇上,您到底是何種心腸能無視后宮芳華啊
走神的皇后因為眾人心疼支持鼓勵的眼神,咳嗽兩聲,和年妃等人說了母后的吩咐,發現一個個都睜大眼睛拍胸跺腳,好似在慶幸母后知道她們面對兩個婆婆的為難,沒有責怪她們打理宮務不利,目光一凌。
這是宮里,不是府邸,如此散漫必然招惹禍事。眾人立即記起來皇后的耳提面命,紅著臉肅手聽命令。
皇后那自然要趕緊地處理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