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嘴角肌肉一抽,病重了還來試探自己臉上便冷冷地說“既然老八病得厲害,為什么不傳太醫”
“回主子,太醫看了,說是發了寒毒,后面可能渾身長瘡。”
康熙心中暗暗冷笑,發寒毒,長瘡用得著這么大驚小怪的嗎有本事跳到海里試一試
“墨雨,回去告訴八福晉,朕這兩天身子也不好,不能走動。什么時候朕有精神了,會去看老八的。你告訴她,既然老八有病,就不必進宮請安了。別的皇阿哥也讓他們少去探望,去的人多了對病人沒好處。李德全,回頭你讓太醫院給老八送點金雞納霜丸。上次賜給王剡的背瘡藥,王剡說用著好,也給老八送一點兒。”
康熙說完,不等他們答應,一甩手走進了南書房。在皇上身邊侍候的太監們,也連忙跟了進去,把墨雨一個人撂在了大門口。他看著尾隨康熙的人群,思前想后,真是又妒忌,又羨慕。唉都怨自己昏了頭,一步走錯,想回也回不來了。
那為什么康熙聽到老八病重也冷臉那不光是老八算計老十三,老八今兒這一招三式算計他老人家,也是真夠厲害的。老八讓福晉出面請皇上,這就是親情濃濃的家庭事務了。皇上如果動了憐子之情去看望,朝中便馬上會傳出“皇上親臨探病,八爺重新得寵”的消息;康熙要是不去看望那,大家就會說“皇上刻薄寡恩,親兒子要死了,請都請不動。”會有更多的人同情他;還有哪,皇上不來,可若是皇子阿哥、皇親百官都去看望,老八躺在炕上,不厭其煩地喊著“汗阿瑪”,傷感動情的,忠心和孝心滿滿的,那便是老八這一病,名聲更響了,威望也更高了。
十三皇子胤祥可能遇到臺風落海,康熙明面上一直一言不發,四爺也沒來找他質問,八爺卻是越來越恐懼害怕,自己嚇自己嚇病越發重了。只是他的本能注定了病重了,也會下意識地算計人,而他的腦袋燒的糊涂了,思考能力下降,康熙哪里會上這樣的小當胤禩等不來康熙,越發擔憂害怕,越發燒的厲害。
八福晉等人圍在他床邊小聲地哭泣,只見他人燒的稀里糊涂的躺在床上,額頭上疊著一塊白毛巾,嘴唇發紫、臉色白的像紙、臉上一直冒虛汗嘩嘩,那黑眼圈又黑又農,映襯臉色,乍一看真像鬼。
恰在這時,九爺胤禟進來了。
外間熱烘烘的,進來里間更熱,藥味更濃。胤禟還沒適應這股熱氣和藥味,便有侄子侄女下人們給他請安的聲音,他慌忙扶起來侄子侄女“都起來。”一彎腰給八福晉行禮“給八嫂請安。”
“九弟快起來。”八福晉人瘦的脫相,聲音無力到幾乎聽不見。眼睛深陷,黑黑的,盡是疲倦和淚意。頭上簡單地一根金簪盤發,耳朵上一對鏨刻菊花紋金耳環,和窗戶上的大紅厚窗簾一樣,一起襯托的臉色越發蠟黃。
胤禟細看一眼,八嫂面無脂粉皮膚干干的,嘴唇上明顯可見起干皮。這哪里還是平日脂光粉艷張揚耀眼的八福晉
胤禟難過道“八嫂,我來看看八哥。六哥在外頭不能進來。”
八福晉人恍惚著,好似想要費力思考說一些客氣話,腦袋卻麻木了一樣,語氣也是飄忽的“你六哥的身體要注意。弘暝,你出去陪你六伯父。”
“哎。”
弘暝答應一聲,聲音似乎是極力端莊,卻還是嘶啞。身邊一個小太監忙上前給他穿上毛皮端罩盒披風。胤禟瞧著侄子少年的臉孔滿是風寒引發的潮紅,面容疲憊不堪,眼睛更是死水一般,更是心疼。可這個時候,沒有人代替他當兒子的做事。
胤禟上前兩步,靠近炕,看著燒的迷糊的八哥,人都沒有人樣子了,好似一塊冬天宮里燒的正旺的紅羅炭,火紅發亮,在火盆里冒著細細薄薄的煙霧。
心里酸楚眼淚瞬間下來,只強忍著。轉臉看一眼太醫,皺眉不解束手無策搖頭嘆氣的模樣。再轉臉看八嫂,又在低頭抹眼淚,身邊小侄女默默地給她擦眼淚,自己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