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沒有松開手,依舊抓住她的胳膊,緊緊的不容她掙脫。剛剛,無數細小甜香的金黃桂子就這樣輕輕棲落在烏黑發間門,他另一只手仔細耐心地給撿了出來,放在她沒有拿團扇的左手上。
松格里的眼睛不甚痛,只是瞧著左手心的微黃桂花心里越發羞惱,肌膚相貼稍遜即使的瞬間門的觸感,更要她不敢睜開眼睛,只覺得額上一涼一熱一香,卻是誰的呼吸,誰身上的熏香,淡淡的拂著,像這個季節乍寒還暖的秋風。靜靜無聲,有落花掉在衣襟上的輕軟。偷偷睜眼,迎面卻見到一雙烏黑的瞳仁,溫潤如墨玉,含著輕輕淺淺的笑。
她沒有轉開頭,因為她在那一瞬間門,在那雙瞳仁里發現了自己的臉孔。她第一次,在別人的目光里看見自己。舍不得移開視線,只看著別人眼中的自己。視線微微一動,瞥見大阿哥如披春風的面容,雙瞳含笑凝視著自己,這才想到自己原是被抓著胳膊,心里一慌,忙使勁掙脫起來,窘得恨不得能找個地洞鉆下去,聲如細蚊“你快放手。”
他只笑“現在這才是你嘛。剛剛裝的很賢淑的樣子,很有模樣嘛。”
松格里不再掙扎了,任由他抓著胳膊,深垂臻首,低聲道“我在人前,當然要做很賢淑的樣子。”
弘暉朗聲道“這是好理由。”松開松格里的胳膊“本是前兩天就要過來的。一家人都說要養一養皮膚,至少能見人。也是空出來時間門多一些,帶你出去走一走。”隨手摘下來腰上的一個荷包遞過來,和帽子同色繡青竹葉的男式荷包,尾端綴一帶藏藍纏金絲如意結,好一個弘暉阿哥
打著送禮物的名義,送了隨身佩戴的荷包,還要利用身份迫使未來岳父答應,要帶著人家姑娘出去走一走
弘暉站在院子里等著,環顧四周細細地打量,松格里居住的地方,中庭也有一株非洲沙漠玫瑰雜交,秋天開花的老桃樹,只是光開花不結果,如今九月了,花兒謝了一大半。
松格里在屋里緊張地挑選衣服,窗外天色明澈如一潭靜水,日色若明輝燦爛的金子,漫天飛舞著輕盈潔白的情愫,極其適合出去走一走的午后。左手心里的桂花被她攥的緊緊的,透著汗氣和水氣,越發香氣馥郁入鼻。衣柜里一件件服飾,往日看來總是穿哪一件都好看,今日不知怎的,心思老是恍恍惚惚。日色瀲滟,窗前的樹被風吹過,微微搖曳的樹影倒映在窗紙上,仿如是某人頎長的身影。神思游弋間門,仿佛那一件件衣服一個一個的首飾都成了烏黑的瞳仁,夾在桂花汗水香風里在眼前繚亂不定,一層靜一層涼。那一顆心竟綿軟如綢,目光亦綿綿,流轉反映著衣上緞子的光華,才叫她想起正身在屋里換衣服,漸漸定下心來。只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面燥耳熱。人都拿桂花比科舉高中和品行高潔、親情兄弟情友情,桂花也能表示愛情嗎
堂前雙桂。云潑交加翠。火老金柔花尚未。且愛清陰滿地。秋風一旦花開。天香吹散亭臺。卻被花神見笑,先生未必能來。
可他來了呀。
弘暉抬起手腕看看腕表時間門,心里想著果然女子打扮最要人等得辛苦。突然身后有人輕輕一笑,弘暉轉過頭去,風聲響動,幾個丫鬟從屋中飄了出來。
只見人后一個女子款步若蓮,長發披肩,全身蔚藍底色寧綢百褶紗衣,頭發上壓了一窩絲攢珠玉點翠,陽光一映,更是燦然生光。弘暉見這她一身裝束猶如仙女一般,不禁看得一喜。那人群慢慢挪近,只見她淡掃蛾眉,不過簡單打扮,肌膚勝雪,嬌美無匹,容色絕麗,不可逼視。
弘暉只覺耀眼生花,眨眨眼,轉開了頭,笑了一下。
松格里走到他面前,喚道“大阿哥,我們出門吧”話聲清脆,又嬌又嫩。
弘暉心里喜悅蔓延,淺淺的好似秋日的太陽光慵懶,轉過頭來,只見面前少女笑靨生春,衣襟在風中輕輕飄動。弘暉眼前世界為之一亮,他才需要揉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