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猛地低頭掩飾眼里復雜的情緒,感嘆道“大哥如此關心四哥,弟弟很是感動。”
“感動什么你四哥啊,就是不要人放心。”胤禔長吁短嘆的,搖頭嘆氣地踱著八字步走了。胤祥抬頭看大哥的背影一會兒,抬頭望天,太陽在晚霞里露出來一個角,晚風溫柔,他的眼神愣怔。
胤祥想四哥了。
很想。
很想。
很想。
想的他恨不得立即打馬狂奔去盛京。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
胤祥抬腳邁步,故意裝作腳步輕快的樣子,語氣歡樂地和路過的宮人侍衛大臣們寒暄著。強忍著胸腔里翻涌的情緒,使勁地克制自己。
他已經意識到,汗阿瑪在有意地阻止四哥和他見面,有意地分開四哥和他。他必須忍住。
忍字頭上一把刀啊,刀刀隔著胤祥的五臟六腑血肉模糊。胤祥領著侍衛們打馬回來府邸,看著大門緊閉的府門,門可羅雀的大門口,陌生又熟悉,近鄉情怯住了腳。守門的小廝驚喜大呼地跑上來“是爺回來了是爺回來了快去告訴福晉和小主子們”
胤祥看著奔跑出來的一家人,熱淚盈眶。
和一家人見面彼此都是情緒激蕩,熱熱鬧鬧地一起用了晚食,躺在躺椅上抱著胖孩子聽福晉說著一家人的事情,京城發生的一樁樁事情,四哥家里的事情到底是忍住了,沒有立即去雍親王府探望。
胤祥沒有立即去探望雍親王府。第二天挨個兄長家里請安送禮物,從大哥家、三哥家出來,才去雍親王府,見了四嫂和侄子侄女們,和鄔思道性音等人說說話兒。等見到六哥,哥倆都很激動,一心期盼著四哥回來。
胤禵卻是當天傍晚就來探望廉郡王府,兄弟兩個見面,一個哭喊“八哥,弟弟可想你了”,一個情深意重“十四弟,你可回來了”。反正都是演戲。
胤禵于談話中得知,八哥沒有在鄂倫岱面前拆穿自己,很是驚訝,但也心生再次拉攏鄂倫岱的心思。
兄弟聚會,熱熱鬧鬧的三天過去,康熙要胤祥他去了吏部幫忙,胤禵還是去了兵部,胤禔在家里呆著。
六月十八日,直隸保安、懷來及山西蔚州等處地震,康熙派官員往賑地震災民,免除震災地區本年及明年錢糧。二十五日,陜西再次鬧災荒,幸好有之前的二十萬石糧食備用。康熙又派胤祥領著官員往陜西分途賑濟,由各部院司官十二員分三路攜戶部庫銀賑濟災民。
蘭州一路攜銀二十萬兩、延安,西安兩路各十五萬兩。胤祥還將陜西所屬常平倉谷六十九萬二千石,甘肅所屬常平倉谷六十七萬二千石,酌量動用散賑。賑災及時,受災百姓對朝廷感恩戴德。同時間,進入七月酷暑的四九城,處決人犯的市口法場,觀者如云。由皇上欽定的一個名叫張明德的犯人,即將在這里被凌遲處死。
胤禵也是圍觀之人之一。他沒想到,事情過去這么多年,還能被翻出來。胤禵望著四周議論紛紛扔菜葉子臭雞蛋的男女老少,看著菜市口紅褐色的地面上,始終不干的血跡,臉頰肌肉動動,終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