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玉一起身拱手說“四爺,臣一切都好。只是您最近太忙了,人也瘦多了,得注意保重身體”
兩人在這正說話呢,屋里的康熙已經聽見了,吩咐一聲“外邊是老四嗎快進來,大熱的天,站在外頭說什么呢”
四爺緩步進殿,規規矩矩地磕頭行禮“兒子給汗阿瑪請安。”聽到康熙喚“起來”,一起身打眼一瞧,皺眉道“汗阿瑪,您怎么直接坐在涼席上”
康熙在涼竹編的羅漢床上半躺半坐,身上穿著一件半舊薄紗緙絲藏青色繡彩云金龍紋龍袍,清爽明亮且充滿帝王威嚴,聽了這話笑了笑說“朕精神還好,這樣坐著沒事兒。你看你穿的粉嫩的這又是什么紫來羅漢床上坐了說話。廷玉,你也過來坐下吧。”
四爺聽了只笑“木槿紫。府上女子做好的衣服,兒子就穿了。也是皇額涅特意選出來的料子。”拿過來一個毯子鋪在羅漢床上,硬是要康熙挪過來坐在毯子上。自己坐在康熙身邊,將這兩天的籌糧、籌餉等等事情一一奏稟,康熙瞇著雙眼,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等他說完了,康熙突然問“你皇額涅還當你是小孩子那,可勁兒給你打扮。弘暉是康熙三十九年生人,弘時、弘暖、弘暻、弘曈是哪一年的”
四爺接過來李德全手里的毛巾正在擦臉“兒子在皇額涅面前就是孩子。弘時是康熙四十二年,弘暖是康熙四十五年二月,弘暻是康熙四十五年十二月,弘曈是康熙四十六年三月。”
“厚臉皮的小子。這樣,都一起指婚。幾個長大的丫頭小糯米小米粒,再留兩年。”
四爺不由得心中一陣狂喜,連忙回答“兒臣敬謝汗阿瑪天恩。汗阿瑪,小糯米小米粒還小著那,過了二十五歲再談婚論嫁也成。”
康熙白他一眼,把話轉入正題“你剛才說的軍務上的事兒,朕全知道。剛才年羹堯來見朕,朕已發出詔旨,從四川調五十萬石糧食到前線,也讓他及時供應軍中所需。另外。年羹堯調到陜西,做陜甘總督。目前來看,陜西的糧草運輸任務更重。”
四爺聽了,很是感動,老父親還是顧著自己的,沒有悠哉哉地看著自己受累。四爺小小激動地說“兒臣感激汗阿瑪的體恤。”
康熙“深情”地說“我們父子誰跟誰朕怎么能要你一個人忙那朕既然知道了,就會幫你的嘛。眼下,傅爾丹受傷,需要另派將軍前去。兵士家屬的安家銀子還沒有著落,內務府為了慶祝朕登基六十年的一百萬兩銀子,朕的意思,把這筆錢拿出來,發給家屬們。”
四爺一聽這話,反應過來了自己被忽悠了,這怎么是幫自己那汗阿瑪您才是皇帝
當然張廷玉在那,四爺這話只能在肚子里嘀咕,四爺面上大義凜然“汗阿瑪的話要兒臣慚愧無比。兒子怎么能用汗阿瑪汗阿瑪登極六十大慶的銀子,六十大慶是千古沒有的大事,這慶典銀子一兩都不能動。兵士家屬們的安家費,兒子有辦法。”
康熙差點就感動了。驚訝地看了老四一眼問“哦,說說看。”不會是查出來哪個貪官了吧
四爺咳嗽一聲清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說“兒臣可以向在京的皇親阿哥們募捐。兒臣自己先出二十萬兩。”
康熙放聲大笑“哈老四啊,內務府的銀子也是國家的銀子,拿去用,沒事兒。不用和朕客氣。”
在一旁的張廷玉聽到這里,明白四爺的意思了,嚴肅道“皇上,四爺說得對,您六十大典的銀子,不能動用。知道內情的,說是皇恩浩蕩;不知內情的,就會傳出國庫空虛、入不敷出的謠言,于目前軍心民心情勢大大不利。依臣看,讓皇親國戚募捐,是個好主意。國和家本為一體,應當榮辱與共。臣的補充是,不光是皇親國戚,大臣們也募捐。臣先捐兩萬兩銀子。請皇上圣裁。”
康熙想了好大一會兒才說“廷玉呀,朕知道這樣操辦更好。不過朕擔心,這么一來,老四又要挨罵了,他難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