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富貴為了主子能出去,或者說為了自己能出去,那真是拼了。
“二爺,普奇這樣要求,恰巧說明他的真心誠意那。”
一溜兒朱紅色紅木家具陳列,皇家氣派十足的屋子里一盞燭火搖曳,拉著主仆兩個人的身影長長的映照在窗戶上。隨著劉富貴講古一般的低聲講說,水盆里的紙條慢慢地泡水,字跡模糊,弘皙的腦袋越發“清明”。
七十,董鄂氏,正紅旗人,他是一等公朋春之弟,皇九子胤禟的岳父,胤禟對其褒贊甚高,云“這個人不是平常人才,才德俱優,是國家第一個有用的人”,七十曾經是八爺黨內著名之人物,雖然如今逐漸中立了,可也不是弘皙會拉攏的人,他有機會領兵,他不報復七十就不錯了,哪里會重用七十做將軍
更何況胤礽與七十也有私人舊怨,七十有一個外號“狝猴”,就是廢太子胤礽給取的。當年胤礽因為索額圖死了,七十明目張膽地投靠胤禩,破口大罵七十是一只狝猴,一只會叫的狗,還不是什么好狗。
至于查拉克圖,他曾為正紅旗副都統,與身為正紅旗都統的七十一起跟隨康熙征討噶爾丹,公事上有所來往,關系可能還不錯。后來升任歸化城都統,且于康熙四十五年以老病乞休,蒙準休致。他在軍中有威望,當年也是八爺黨之一。
“二爺,您想想,普奇以為是太子爺聯系他,他明知道這兩個人都和太子爺有私仇,為什么要太子爺答應重用這兩個人他就是要太子爺表態,出來后不翻舊賬,不報私仇。因為他和太子爺也有私仇。”
奴才們私底下,還是稱呼廢太子太子爺。劉富貴的話,要弘皙蒼白的臉漸漸轉紅,還激動起來,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
可他還是有顧慮。
“這幾天,我試圖聯系我知道的,阿瑪的親信。用阿瑪的名義,可他們都勸說要穩住穩住,趙申喬的獨子都被打壓了,趙申喬只是上一道折子,現在阿瑪的鐵桿都不敢出頭了,他怎么敢和瑪法去求情”說著話,弘皙的面孔僵硬,透著恨意的目光幽幽地那一盞燭火。
親阿瑪手底下的忠臣鐵桿很多,但他只是知道幾個。這幾天通過賀孟頫都聯系了,這些人卻都勸說加道歉,隱隱的還有人表示要聽他十叔的按兵不動。他恨他阿瑪,將親信都交給十叔也不給他這比阿瑪登基失敗導致一家人被圈禁還要他恨
劉富貴自然知道弘皙對廢太子的恨,他也恨啊。憑什么他年紀輕輕的,要跟著被圈禁
劉富貴上前兩步,湊近弘皙的耳朵,悄悄道“二爺,奴才說句大不敬的話,普奇的反應完全可以理解。如今八爺黨不靈了,他發覺還是要投靠太子爺才是正經。十四爺再蹦跶,排行十四那。前頭十位爺,下雨淋也淋不到他。皇上還是最疼太子爺和您,從龍之功,誰不想要普奇那樣的小人做夢都想”
這番話,要弘皙眼睛一亮。
是啊,瑪法最疼阿瑪和我
瑪法最疼阿瑪和我
瑪法圈禁一家人六年了。老人家的氣該消了,我弘皙又要出頭了。雖然眼下我被圈禁在這咸安宮里,可是,只要跨出這道門坎兒,我這困在淺灘的蛟龍,就能重新行云布雨、叱咤乾坤。哼,弘昱、弘晟、弘曙、弘暉,還有那些踩我、壓我的人,你們等著瞧好吧
弘皙的心穩了穩。就連蘇努幫他隱瞞的事情,他也給找到了理由,八叔不靈了,蘇努就暗暗投靠他,為了從龍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