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點頭未語。
四爺躬身向康熙行禮后靜靜退了出來。
老八如今是越發深藏不露了,凡事都細察老父親心意,極盡孝順,從無違逆。老父親對他疑心肯定未逝,但長此以往,水滴石穿,只要不出差錯,完全釋懷應該是遲早的事情。老父親就算是再知道老八有心想要皇位,也肯定尋不到錯處。
而十四阿哥卻是鋒芒欲斂不斂,一面依舊與朝中大臣往來,一面對康熙孝順認真辦差,有大臣背后提出十四阿哥可能結黨,康熙聽聞沒有任評價。
有時候,四爺非常困惑,三哥、八弟、十四弟都是極其聰明的人,身邊還有眾多謀士,這輩子略加提點,都做得很好。為何上輩子有那般激怒老父親的舉動
細細想來,又覺得只是老父親對老八早生忌憚之心,一個結黨的太子已經使得帝王極其厭惡,而老八卻以結交朝臣聞名,帝王如何不怒他進康熙罵他存非分之想,他退康熙罵他存試探之心,如今他若真能學自己的上輩子,徹底改變行事做派,與各位朝臣疏遠,或許真有可能扭轉康熙對他的態度。
可是四爺明白,老八多年苦心經營,怎么可能放棄而且各人性格不同,讓他學心如止水的出世姿態,也的確難為了。否則他還是禮賢下士的“八賢王”了只四爺也明白,他能做出來這番姿態已經難得,汗阿瑪也很欣慰。邯鄲學步,也到底是有點長進。
眼前看來,二廢太子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老十四。一系列的事情過后,外人的眼里,老父親對皇子們的態度出乎眾人意料,十四阿哥交往大臣們,康熙不僅沒有疏遠十四阿哥,反倒對十四頗有些與眾不同,常委任十四獨自處理朝事,也經常私下召見十四阿哥相陪。
康熙五十二年的二月,就在各人對未來的算計中平靜渡過。
深夜,輾轉反側半晌,四爺無法入睡,腦海里全是和胤祥在一起,胤祥長大的畫面。到底是在歷練中成長。四爺心下歉疚。他似乎有滿腹的話欲說,卻只是默默地承擔所有的事情,又各自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一個春節各家各戶闔家歡樂,滿堂人語歡笑,歡慶新年,十三弟和自己卻是遙遙相望,各自神傷。
想給胤祥寫封信,幾次提筆,卻無從落筆,讓他不要擔心自己,可如今的局面他怎能不擔心說自己很好,卻知道根本騙不了胤祥。思前想后,竟然無話可說。四爺如今對自己的將來完全未知,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只是盡自己所有的努力,坐等命運的降臨。
冬去春來,春去夏至,康熙要過六十大壽,四爺也已經是三十有三的人了。四爺常想著老父親究竟什么時候放出來胤祥,有時覺得自己好生疲憊,索性事情早點分明,得個痛快;可有時又擔心出來結果,胤祥這輩子還是被圈禁。
想起當年居然還有離開紫禁城,和胤祥兄弟兩個暢游天下的想法,不禁苦笑,自己竟然如此癡心妄想過如今能安穩做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已經是越來越難了。上輩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自個心中明白這輩子是不甘心和上輩子一樣的。
康熙的六十大壽即將來臨,舉國歡慶。四爺領著一家人坐船離開北京,隨行的有胤禟,胤俄,弘昱,各室子弟,八旗子弟加起來三萬人。康熙要老八帶著人護送南下。
到陸地的時候,四爺就領著孩子們散步游玩,在沿海城市里,看著天翻地覆的沿海城市,不可抑止的悲傷,這片土地承載四爺太多的記憶,在這里出生,成長,娶妻生子,建功立業,開心大聲笑過也痛苦哭過;胤祥為了替自己頂罪,義無反顧想至此處,穿上玩水的衣服,猛地跳到海里,胳膊劃動水花一聲聲響,如箭般飛射而出。
快點,快點,再快點不斷游動加速,耳邊海風聲呼呼,海鳥聲吱吱喳喳。
正在翻動海波,身后呼喚急促,很快一人與他并肩劃水。胤俄叫道“四哥你瘋了無緣無故下海還這么快,慢一點”四爺沒有理會,依舊揮舞胳膊劃水,他無奈何,只得拼命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