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知道來的是阿靈阿。”四爺聲音里帶著輕松的笑意,眼睛里看到一只彩色蝴蝶繞著玫瑰花飛舞,煞是可愛,那笑意不禁加大。
王之鼎一愣。
他凝視了那只蝴蝶好一會,又轉頭看向前方那個背影,腰桿筆直,好似無論任何事情都不會壓倒,可瘦削的背影卻隱隱含著憊懶閑適。
四爺漫步來到前頭大書房佑安殿,正好迎上屋里焦躁踱步的阿靈阿的視線。阿靈阿行禮“給四爺請安。”聲音略嘶啞,臉上也是凝重。四爺扶起來他,笑道“快坐。王之鼎,上茶。”
阿靈阿起身,等四爺坐下了,在四爺下首的一個椅子上做了。
四爺笑道“剛爺還在想,哪陣風把你這個大忙人吹來了發生了什么事情”
阿靈阿看四爺一眼。四爺給王之鼎一揮手,王之鼎立即領著人都退出去,關上門。
“四爺,太子病重了,皇上擔心,剛宣召我們幾個人說話兒。卻是太醫來報說,陳廷敬也生病了,挺嚴重。李光地也再次請求退休,皇上本來不想答應的,今天突然答應了。皇上和李光地單獨說了一些話兒,提拔了王剡做大學士,還有蕭永藻和溫達。”
“王剡是太子的老師,但他這么大年紀了,還能做什么蕭永藻是八爺的人,以前一直瞞著。如今隨著一些人投靠太子,各自投奔靠山,他也浮出來水面,大大方方地跟在八爺身邊了。唯有溫達,忠于皇上。四爺,我真的很擔心。”阿靈阿是真的在擔心,萬一真的太子或者八爺繼位。
四爺安靜地聽著,太陽光從側面窗戶落進來,鴉羽似的卷翹長眼睫毛在俊臉上落下兩道陰影,一張俊臉明暗兩面,看著越發立體深邃,風流不羈。看著好似一個富貴閑人公子。
阿靈阿咽咽唾沫道“剛我們在清溪書屋陪皇上釣魚,都在苦勸皇上。可皇上就是心意已決。對了,還有一個人,四爺一定想不到。嵩祝,赫舍里家的嵩祝,皇上說,馬齊既然不是大學士了,就要他正式退出來南書房吧,去做內務府總管。等交接了,馬齊的位置有嵩祝擔任。”
嵩祝是赫舍里家的另外一支,滿洲鑲白旗。索額圖倒下,他也沒有被牽連,原因是他平時也沒有什么功勞,資歷有,出身有,但沒有任何威望,也是真的清閑人一個沒有結黨。
但是他的身份,本身就是立場。尤其在這個敏感的時候。
四爺大約明白,老父親這可能是暫時穩住太子,布置安排。父子相爭互相算計到這個份上,要他的心沉甸甸的。
阿靈阿不見四爺說話,凝神思考一會兒,可他不管怎么想,都是太子這次拿出來皇太子的身份,利用康熙病重的謠言威脅群臣的算計,他滿心里都是自己在毓慶宮那次,被太子算計的一幕一幕,太子的手指頭敲著椅子扶手的悠閑。
太子最是會使用這個手段。阿靈阿暗恨于心,一抬頭,張口欲言,就看到四爺背負雙手,憑窗迎風而立,袍角飛揚,他默然片刻,起身走在四爺身邊,兩人都只是靜默地看著外面。
四爺回來,和鄔思道等人簡單做了安排,進宮看望太子,又去看望老父親。
太子生病的消息傳出來,王公大臣們都很是驚訝,想不通太子身體好好,這個歲數正是壯年的時候,這么熱的天一個冷水澡就病重了趕緊的拎著禮物,能去看望的都去看望太子可是未來的皇帝啊。太子這一病,皇上不知道怎么心疼那,估計之前再生氣,也不氣了。
就連胤禩胤禵胤俄幾個兄弟去看望太子回來后,都在心里罵,居然使用苦肉計哄騙汗阿瑪心軟真病重了吧活該。詛咒皇上被反噬了吧病重才好那
太子沒有想到,自己真實的病重被人當成苦肉計。
他一開始很是憤恨的病里身體難受本來就情緒不好,大聲咒罵“這些奸佞小人如此想孤可恨可恨”可他聽著幕僚們的建議,還真的認為計策挺好,你們都說我用苦肉計,我就用給你們看,于是太子藥也不吃了,每次在康熙來看望他的時候,拉著老父親的手流淚哭泣“汗阿瑪,兒子夢到皇額涅,汗阿瑪兒子想汗阿瑪、想皇額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