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嫻靜的女性似乎是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微微睜大眼睛,神色十分勉強地擺擺手
“謝謝教主大人的關心,手術后已經用過恢復期的藥了,只是暫時還留著縫合線方便傷口愈合而已,沒有大礙的。”
女人的姿態柔柔弱弱,換成普通人或許真的就不忍心強制她解開繃帶,但透過這層柔弱婉轉地拒絕,禪院真司看到的卻是對方的顧忌和回避,他長長的“哦”了一聲,眼中打量不變,聲音柔和,仿佛只是一個單純的關心下屬的好上司
“所以說,百合子你是要拒絕身為教主的我的關心嗎”
言語暴露了那份隱藏于溫和下的強勢,禪院真司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透出危險的壓迫感
“重大車禍遺留下了來的縫合線什么的,一聽就很危險呢,身為教主的我真遺憾不能與你感同身受,你是在怨恨我嗎怨恨盤星教派遣你去往非洲出差。”
使用著小野百合子之名,實際身份為從千年前一直活到現在的詛咒師羂索心下同樣有些不愉。
作為有著千年資歷的詛咒師,羂索的生命長度近乎是這個國家文明的一半,自然不可能一直生活在陰影的角落里。
無數次地更換軀體,既是為身為本體的大腦宿體,也是利用原主的身體在世俗界和咒術界安插下自己的勢力和暗樁,而礙于盤星教橫跨咒術界與世俗界,還能理直氣壯地借助信仰之名干涉天元的重置一事的特殊身份,盤星教一直都在羂索的特別關注名單之中。
如今距離天元的又一次同化不過六年的時間,錯過這個六年,羂索就只能等待下一個五百年天元的下一次重置。
羂索是不介意再等個五百年的,但是他關于容器的研究恰好有了一些進展,五條悟的出現更是打破了咒靈與咒術師的平衡,如果能因此而誕生出于權能涉足術式本源方面的強力咒靈,那么他的計劃就堪稱是集合了天時地利人和。
在這個關鍵節點,借由盤星教達成阻止天元同化星漿體一事勢在必行,因而在最近一次的更換身體后,羂索立刻找機會加入了盤星教中,憑借自己的手段很快抵達到高層的位置,并已經開始利用盤星教的勢力與資本收集一些難得的咒具,比如說黑繩又比如說獄門疆。
此番前往非洲,正是為了奪取某個國家咒術師們秘傳編制的,擁有著能夠使得所有術式效果發生紊亂相互抵消的黑繩。
只可惜,這一次更換的軀殼并非什么強力的咒術師,雖然銷毀了絕大部分已經編織完成的黑繩,卻未能殺死掌握著這門技術的咒術師。
帶著些微遺憾的心情回國,羂索得知了盤星教已經易主的消息,等重新接觸到盤星教的據點以后,更是發現他明里暗里刻意引導的“維持天元大人的純粹”這條教義竟然被人刻意地扭曲好家伙,居然還有人敢對他的老巢下手
羂索一邊收集著這位新任“姬野真司教主”的資料,一邊揣著從非洲帶出來的半根黑繩返回盤星教的總部,準備會一會這位膽敢偷他家的神秘人士。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一幕。
結合從線人們口中了解到的信息和這位姬野教主呈現出來的外貌特征,羂索瞬間辨認出了他的真實身份三個月之前火燒禪院家高調叛逃的詛咒師禪院真司。
確實是個有趣的家伙,但無論是咒力容量也好,術式的稀有度也罷,放在其他的時代或許能夠算得上是一個人物,但在這個即將群星薈萃的時代,實在是過于普通了。
羂索在心中為這位有野心有手段的年輕咒術師假模假樣地感到惋惜,便聽青年微笑著說出了暗藏威脅的話,似乎已經篤定了某些猜測。
聽到這兒話,黑發女性棕色的眸子仿佛更加黏稠了些
許,他本無意在這個時候直接和禪院真司對上,畢竟這具身體并不擅長戰斗,但如果他自己找死的話,羂索也不介意暫時使用一下他那具平平無奇的身體。
“既然是教主大人的要求,我自當遵從。”女人神色略帶悲凄,咬咬下唇,緩緩解下了額頭上纏繞著的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