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會從睡夢中驚醒過來,麻痹般的感覺充斥著心臟,又慢慢變作針刺的疼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睜著眼睛望著虛空的天花板,直到有一點點微光從縫隙透進來。
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他只能感受到背部那密密麻麻的疼痛與酸漲,他想要嘔吐,想要發火,卻只是沉沉地喘了一口氣。
這時,他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他的妻子,端著早餐來到了他身邊。
宋靖野動了動眼珠,沒有扭頭,仍然保持著熟睡的模樣。
他這時候沒力氣去計較妻子的越界,明明一直以來都心照不宣,在這種時候,他們是互不打擾的。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
即使遮光窗簾讓這個房間仍如黑夜,崔近月也還是能看清宋靖野的樣子,有冷汗浸濕了他的額頭,他整個人都如緊繃的弓弦,仿佛稍有動靜,他就會射出那支箭。
崔近月沒有吵他,而是將早餐放到桌上,又拿出溫熱的帕子給他擦了擦汗,做完這些后,她就離開了房間。
有一縷清淡的香氣并未隨她離開,宋靖野能清晰嗅到這種他其實已經很熟悉的味道,即使不能緩解他背部的疼痛,也不會令他想要排斥。
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了昨天被妻子捧住臉的時候,她離他很近,聞起來香香的,溫柔的,眼里只映出他一個人。
宋靖野閉上了眼睛,過了不知多久,呼吸清淺起來。
他又睡著了。
崔近月雖說要發起攻勢,但她并沒有對宋靖野做什么,她沒有過多打擾到他,而是掌握著一種微妙的分寸,讓宋靖野慢慢熟悉了她的隨時存在。
只要他用心感受,就一定能意識到她的細心照料。
宋靖野在短短時間里,突然就對妻子的了解多了一點。
她會到書房找他的書看,會在澆花時唱歌,會照著網上教程做吃的喝的,會即興跟電視角色對臺詞,會在做家務時學歌劇舞動。
如此種種,他以為是自己不經意發現的。
以前他默默熬過這段出戲的時刻,總是會待在房間和書房里,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而現在,他喜歡上了坐在落地窗邊,偶爾也會下樓,便會碰到她做這些事情。
她果然有著演員的強心臟,完全不會害羞,甚至會請他坐到一旁,聽她讀書,或者即興表演。
這是宋靖野從未有過的體驗,可他沒有離去,而是成為了最好的觀眾。
不知不覺,他便開始對妻子有了興趣,他很想知道,在他沒有參與的日子里,妻子過著怎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