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宋靖野第一次,對妻子本身流露出這么濃烈的情緒。
于是崔近月也確定了,演戲這件事對宋靖野來說,果然是至關重要,以至于她只與他對了幾句臺詞的戲,宋靖野竟會為她十年未再演戲覺得愧疚。
宋靖野當然知道妻子是因為他,才退出演藝圈的,從前他不在意,是他根本不清楚妻子的實力,而現在他見識到了,身為頂級演員,他很難不共情,覺得這對她來說太不公平。
誠然,他并不認為自己是個惡劣的丈夫,十年如一日將妻子養在家里,給予極為豐厚的物質,沒要求過她任何東西,也嚴格保持著對妻子的忠誠,在一段不以愛而生的婚姻里,他已經給出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可現在看來,這只是他自以為是罷了。
他從未真正了解過妻子,也忽視了她的精神需求。
一個演員十年未能演戲,實在太過殘忍,而且她與他對戲都不落下風,意味著這十年來她都沒放棄磨練演技,如果沒與他結婚,她現在應該也是個名演員,是他耽誤了她。
宋靖野能感覺到自己有些不對,卻放任自己沉浸到了自我厭棄的情緒里,身體也僵硬起來,難以動彈。
崔近月也很快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會有一定效果,可看宋靖野的樣子,這效果未免也太好了。
她瞇了瞇眼睛,捧住宋靖野的臉,與他那雙憂郁至極的眸子對視著,一瞬間,他的眼神就變得恍惚。
直到一聲清脆的響指過后,如同有一縷清風吹入大腦,那些混沌的思緒全部消散,宋靖野陡然清醒了過來。
隨即,他就發現妻子正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兩人離的極近,幾乎能觸碰到彼此的呼吸,他也能看清她眼中的擔憂。
“你沒事吧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崔近月表現得完美無瑕,就是個擔心丈夫的妻子。
宋靖野沒察覺出破綻,也忘了剛才聽到的響指聲。
他略有些尷尬地將崔近月的手捉了下來,溫聲道,“我沒事。”
他只是剛結束一部電影的拍攝,還沒完全脫離那個悲哀的角色而已,他以前不會被影響到自身,現在也不會。
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出戲了。
崔近月很清楚宋靖野這是怎么了,她見好就收,直接轉移話題,“那我們吃晚飯吧”
宋靖野聽話地跟在她身后,坐上了飯桌,兩人又吃了一頓安靜的晚餐。
吃完飯后,由宋靖野把碗筷收拾進洗碗機,崔近月則去了外面散步消食。
宋靖野從來不會與妻子一起外出,即使這里是富人區,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難保不會有人為了好玩爆料。
出了這棟別墅,兩人就如陌生人。
如今崔近月到來,也沒急著改變現狀。
7438有點懷疑,“你靠演技走知己路線,能行嗎”
崔近月挑眉,“我可不是為了跟他當知己,我只是在清水煮青蛙,宋靖野很清楚他有個老婆,卻也僅此而已,他不會思念,不會喜愛,簡單來說,我在他心里一點存在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