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近月等她問這句話已經很久了,可以不假思索地給出四個字,我不愿意。
然而對著蔣老太君,她當然不能這么說。
崔近月一臉驚訝,似乎是被她的話驚到了,反問道,“嫁給表哥”
蔣老太君憐愛地看著她,“是啊,我說的是你兆齡表哥,你與他青梅竹馬,都對彼此很了解,將來做了夫妻,日子也與現在一樣,不需要磨合適應,你也能日日陪伴在我左右,不用離開侯府。”
“你可還記得,你小時候說的,你想永遠都待在姥姥身邊,哪兒都不去你若是嫁給齡哥兒,你就能永遠待在侯府了。”
“我當然想永遠待在姥姥身邊了,可是”崔近月做出為難之狀,頗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可是我只當表哥是表哥,與他只有兄妹之情,既是兄妹,又如何能做夫妻呢”
蔣老太君對上她懵懂的眼神,倒并不驚訝,她早已知曉,自己這個外孫女還沒開竅,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待溫兆齡也沒什么特別。
不懂沒關系,說與她聽便是了。
蔣老太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嗔怪道,“傻孩子,你與齡哥兒只是表親,縱是只有兄妹之情,也是能做夫妻的,自古以來,這表哥表妹湊作一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現在還不知道嫁給齡哥兒的好處,且聽我細細說來。”
崔近月心道,嫁給溫兆齡的好處我是不知道,可我知道表哥表妹湊作一對就是在作孽,別拿外嫁女不當家人好嗎
只是這話跟蔣老太君是說不通的,她也就不多費口舌了。
蔣老太君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語重心長道,“第一,你與齡哥兒一塊兒長大,血緣親近,祖上幾輩都知根知底,齡哥兒是什么樣的人你都清楚,將來又是親舅舅舅母作公婆,他們也與你相處慣了的,你嫁過來,根本不用擔心將來過不好日子。”
“第二,你八歲來侯府,一直養在我身邊,我把你當心肝兒肉疼,若是你不嫁給齡哥兒,嫁到了外面去,我就不能護著你了,到時你在別人家受了委屈,就是生生剜我的心哪。”
“第三”蔣老太君說到這兒,猶豫了一下才道,“你雖出身名門望族,但如今你父母都不在了,世人多重名利,便是你有侯府作舅家,也難有勛貴子弟求親,若想尋好夫郎,便只能從寒門新貴里挑,你舅舅也定是愿意提拔你夫婿的,可是我的兒,你這樣的身子,只能在富貴窩里養著,我好好兒把你養這么大,怎舍得你去那寒門受苦受累呢”
這是蔣老太君從未對原身說過的話,當然,從原身一心想嫁給溫兆齡后,蔣老太君認為這就是勢在必得的事,哪還需要說這般實情,扎原身的心呢
如今崔近月沒像原身那樣,一被問就泄了底,表露出喜歡溫兆齡的意思,反而對這樁婚事滿心猶疑,還隱有抗拒,蔣老太君便只能把得失揉碎了講給她聽。
蔣老太君也是一心為了她,崔近月如果抗拒太過,難免傷老太太的心。
她只能委婉道,“姥姥,我明白您是為了我好,可我覺得,您不能單只問我想不想嫁給表哥,也得問問表哥,他想不想娶我啊”
蔣老太君笑了笑,“這你不用擔心,齡哥兒尚無意中人,他的婚事未定,我若是將你說與他,他定也是愿意的。”
她還打趣崔近月,“你們青梅竹馬,打小感情就好,也能說到一塊兒去,以后親上加親,感情只會更好,齡哥兒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崔近月無奈,只能更加直接道,“姥姥,我還是想知道表哥是何心意,他若也只當我是妹妹,非要做夫妻,恐怕他心里也別扭,姥姥,您今日問我的問題,我暫且不答,您先問過表哥,我們再談,好嗎”
蔣老太君望著崔近月清醒的眼睛,不由陷入沉思,想了想,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齡哥兒是錦陽侯府的世子,他的婚事不是她一人就做得了主的,她雖然說的輕巧,但也知道老大和老大媳婦那里,不是說說就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