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京中許多受寵的貴女,崔近月的及笄禮并不盛大。
然她如今借居在錦陽侯府,又父母雙亡,全憑著蔣老太君的寵愛,在外還能稱得上一聲侯府表姑娘,如今這場及笄禮,也是蔣老太君能給予她最好的規格了。
老家來的族兄由舅舅們接待,又有蔣老太君和三個舅媽的面子,來了些她們的朋友觀禮。
她沒有要好的朋友,蔣老太君就費心思把周靜姝請過來充數,侯府第三代的孩子也全都過來撐場面。
如此一來,她的及笄禮看上去,也算熱鬧了。
這是她最重要的一天,可顧及她身體病弱,蔣老太君直接拍板減去了些繁瑣流程,這位德行威重的女性長輩為崔近月盤發加釵冠,而錦陽侯夫婦則充當了她父母的角色。
禮成之后,崔近月得以退場。
到了偏房之后,她才露出疲色,腳下也一個踉蹌,好在春采和秋賞都早有準備,立即將她扶住。
崔近月一手捂著心口,蹙著眉頭,似是很不舒服的樣子,讓丫鬟們很是擔憂,可今兒這么好的日子,她們不敢叫大夫來看,只能喂她喝點早就準備好的參茶,又為她按摩身上穴位,減緩病痛。
實際上只是例行裝病秧子的崔近月心道罪過罪過,過了一會兒就覺差不多,面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春采和秋賞看得真真的,都松了口氣。
因為這時候,崔近月還不能回沁芳閣歇息,正廳有蔣老太君帶著兒子媳婦們宴客,她也得去花苑,招待姐妹們和周靜姝。
所以,她如果昏倒或是怎么的,就糟了。
崔近月當然清楚她如果沒有病,能讓所有人都輕松一點,可這是原身胎里帶來的弱癥,跟隨了她十五年,再好的大夫都無藥可醫,她沒有辦法,也沒有機會讓病“好”起來。
比起上一個世界,她如今的處境太過復雜,身份也多有桎梏,若是行差踏錯一步,就會陷入險地。
這也是崔近月仍然裝病,如常喝藥的原因,病秧子和健康之人所得到的注視,可不是同一個級別。
比如她的兩個貼身丫鬟,她有病在身,便是脾性習慣有所改變,她們也不覺得奇怪,病人就是發瘋都理所當然,可如果她病好了,有些事就瞞不過這兩個陪原身一起長大的人了。
因此,崔近月只能裝,到了花苑,在表姐妹面前,仍然得裝。
溫家姑娘們和周靜姝一看她的臉色,就知她不是很舒服,都將她當做易碎瓷器般看待。
崔近月倒是臉不紅心不跳,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姑娘們連蜜水都不讓她多喝,自然也沒讓她招待唯一的客人。
如此,崔近月便避免了和周靜姝打交道。
還是那句話,周靜姝再好,她如今是晏霜見,兩人天然不可能成為朋友,她覺得應當遂原身心意。
隨著姑娘們在花苑喝果子飲喝了個半醉,崔近月的及笄禮,也完美落下帷幕。
而她及了笄,可以說是了了蔣老太君一樁心事,自這個外孫女來到侯府后,瞧著她都經不起風吹的模樣,蔣老太君總是輾轉難眠,就怕這個孩子養不到大。
那時候,她不知請了多少大夫,又私下里罵了多少聲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