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崔近月雖然不坐轎子,但還是默許了一堆丫鬟的簇擁,如以往一樣,排場極盛地來到了凌鶴堂。
蔣老太君并不古板,非要人晨昏定省,她只會在初一十五較為正式地接見小輩們請安,而在平日里,孩子們若到她院里來,她也都很歡迎。
所有的小輩里,來凌鶴堂最多的,無疑是她的寶貝外孫女,原身十三歲之前是住在這兒的,十三歲之后才搬去了沁芳閣,也就是她母親未出嫁時的閨閣。
沁芳閣離凌鶴堂并不遠,原身不生病的時候,幾乎每日都會來陪外祖母用早午膳。
崔近月一進凌鶴堂,蔣老太君身邊的秦嬤嬤就迎了上來。
秦嬤嬤是蔣老太君的陪嫁,生得面容嚴肅,做事極利索有章程,對著崔近月,卻也有幾分關心,先是摸了摸她的手,又問她想吃些什么。
崔近月邊與秦嬤嬤說話,邊往屋子里走,跨過門檻,就見一老婦人正坐在椅上,由兩個丫鬟為她盤頭發。
蔣老太君五十多歲的年紀,身形略微圓潤,瞧著倒并不多衰老,還能隱約看出年輕時的美貌,她有雙與崔近月如今幾乎一模一樣的杏眼,氣色卻是比她還要好。
崔近月走到蔣老太君身側,微微矮身向她請安,“姥姥,霜兒來看您了。”
蔣老太君握住她的手,讓她起身,又安排她坐到旁邊,這才摸著她的臉道,“這些日子不見,又瘦了。”
若非有重要的事,蔣老太君從不輕易出凌鶴堂,為了避免有人閑話,她也不會往哪個小輩住的地方去,有事只把人喚來,這是規矩。
便是知道外孫女病了,她也只能每日安排人去探望,聽聽最新的情況,而不是親自去瞧,這同樣也是規矩。
蔣老太君再疼外孫女,也不好壞了規矩,讓人說道。
如今崔近月來了凌鶴堂,瞧見孩子沒病到形銷骨立的模樣,她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崔近月回握住老太太胖乎乎的手,故作委屈,“我這些天每頓都吃上一碗飯呢,可還是不長肉,姥姥,您可不能怪我。”
蔣老太君果然驚訝,“能吃上一碗飯啦”
崔近月點頭,倚著她的手臂撒嬌,“姥姥,這是不是代表我身體越來越好了呀”
她有此一問,蔣老太君當然道,“肯定是的,我們乖乖長大了,身體當然越來越好了,估計以后就能跟別的姑娘一樣能蹦能跳,想做什么都行。”
崔近月眼前一亮,“出去玩兒也行嗎”
蔣老太君刮了刮她的鼻子,“行。”
這老太太哄外孫女是認真的,崔近月知道,她并不真的認為外孫女身體大好了,只是順著話頭罷了。
兩人又說了會話,蔣老太君便梳妝完畢,而外間已然擺上了早飯,等著兩人去吃。
也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響動,有小丫鬟跑進來報信,“啟稟老太君,世子爺和七小姐來了。”
另一個心肝來了,蔣老太君很是高興,“快快把他們請進來。”
崔近月小聲與她耳語,“姥姥,我和表哥誰來了你更高興啊”
蔣老太君沒想到小心肝會這么說,哭笑不得,“小醋精,怎么連你表哥的醋都吃”
心里卻忍不住一嘆,果然還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