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點可惜的是,并沒有發生榜下捉婿這種事,否則李豐雪娶了媳婦,這家里的事兒,也不需要她來管了。
大夏有中進士回鄉祭祖的習俗,李豐雪又是風光無限的狀元郎,自然得衣錦還鄉。
崔近月自然也得跟著回去,畢竟在老家,還有一位老太太呢。
原身的婆母大何氏今年已經七十六歲,是個長壽之人,在記憶里,李豐雪意外遇難后,老太太很快就傷心病故了,可這一世,她除了不能干重活,身子骨還是很硬朗的。
回去的路程,比來時更加順利,朝廷派了官差護送,他們無驚無險地回到了小河村。
令人驚喜的是,這一回李小蘭沒再暈船,始終活蹦亂跳的。
一行人回到小河村,自然是好一番熱鬧,不管是各路拜訪李豐雪的人,還是李家大擺三天流水席,都讓十里八鄉的人瞧盡了熱鬧。
這不是李豐雪一個人的風光,是他們整個白水縣,乃至承天府的風光。
光宗耀祖,不外如是。
不過隨著李豐雪的省親假期結束,這樣的熱鬧也落了幕,而這一回,崔近月打包了一家老小去了京城,免得他們以后連自家宅子從哪進都不知道。
李豐收和李豐余兩家人在京城待了三個月,到底還是不習慣,小心翼翼說想回老家。
崔近月沒為難他們,她很清楚,非把這一家子綁到一起,未必是件好事。
李豐雪已經入了翰林,當了京官,可他的兩個哥哥還是泥腿子,除了種地,也就只能做做火柴生意,老家才是他們的大本營,李家的根子也在那兒。
就如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各自發展,才好守望相助。
崔近月沒有強行把他們留下來,連已經十歲的李延昭也沒留,任他回鄉下讀書,不管怎樣,好歹是留在了爹娘身邊。
李豐雪為此,還特意找過她商量,“娘,孩兒有推薦子侄入國子監的資格,不若讓昭兒留在京城讀書,有名師教導,將來科考也能多幾分把握。”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在鄉下讀書的貧瘠,不說別的,國子監只藏書,就勝過全天下的書院。
崔近月卻不為所動,“你手上也只這一個資格吧,給了昭兒,日后你的孩子怎么辦”
李豐雪笑了笑,“孩兒尚未成親,尚無子嗣,何必憂心不知多少年以后的事情呢”
崔近月只淡淡道,“你只是他的叔叔,不是他爹,昭兒若是有本事,將來自然能靠自己考到國子監,就如你一般,若他沒有那個本事,你又何必非要把爛泥糊上墻呢”
李豐雪聞言怔住,摘得功名,封妻蔭子,世事如此,可他沒想到,他娘竟并不是這么想的。
他還以為,娘會很高興讓昭兒到國子監讀書呢
崔近月談不上什么高不高興,她來到此間的目標,就是讓這家人都能好好活著,如今李豐雪當了官,李豐收等人有了火柴生意傍身,在她看來,已經很好了。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李家僅用了六年時間,就實現了階級跳躍,躋身富貴人家,實在不該再貪心。
能穩當做生意,也靠的就是李豐雪,而皇權之下,他自身尚且不穩當,崔近月并不想他成為一把保護傘,庇佑著所有族人,不管是好的壞的,都由他一人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