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風和的理解里,所謂陣,在凝結兵力與訓練指令時的確很好用,可若想用陣來困敵殺敵,就猶如天方夜譚了。
不過崔近月既提出了這個方法,陳風和便覺得,試試也無妨。
當結果已經可以預見糟糕,那么再糟糕些的代價,他與西北軍都是能承受的。
崔近月從陳風和手里,要來了西北軍僅有的一萬重騎,與十萬輕騎與步兵,于另一處小校場對他們進行新的訓練。
與此同時,她向提莫都遞交了戰書,約定半月后關外對戰。
提莫都在知曉這個殺死穆欽的林昱之女,再次來到嘯風關后,竟然真的接了戰書。
他當然不會小看崔近月,在上一次戰役中幸存下來的達勒士兵都非常懼怕這個女人,說她身高九尺,壯如鐵塔,非男非女,如同魔鬼。
提莫都既忌憚她,又想拿下她,以向王庭證明自己比穆欽更為厲害。
當然,也是因為他很自信,區區半個月的時間,就是崔近月能天降神兵,也無法抵擋他這幾萬重騎兵的威力。
西北軍中,有不少人抱著與提莫都同樣的想法。
他們不知道崔近月有沒有辦法退敵,軍中過半的人連她一面都見不到,休戰半月代表著大戰在即,恐慌便漸漸蔓延。
即使陳風和為她擋下了大部分質疑,崔近月也仍能從在接受訓練的士兵身上窺見這些。
西北軍大多士兵都出自低層,不識字的非常多,講不通道理的更多,崔近月所教的又是新東西,他們幾乎都理解不了,只能機械地接收指令。
好在他們足夠聽話,即使迷茫、不明所以,也會照著崔近月所說的話去做。
而崔近月要的,也就是他們練習上千上萬次,在正式對戰時形成條件反射,達成她想要的效果。
半月時間轉瞬即逝,天光未出,出戰的將士們已經集結完畢。
崔近月換上了陳風和為她準備的新甲,這位老將實在心思細膩,誰都不知他悄悄為崔近月打造了一副極合身的甲胄,令她不需再穿哥哥的舊物。
這似乎也代表著崔近月在西北軍中,新的開始。
崔近月一出現,將士們便恭敬行禮,齊聲喚她少將軍,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信賴與堅定。
所有的猜疑恐慌,在崔近月出現在他們面前后,就像紙張般一戳就破,只需看著這個身影,他們心中就能生出無限勇氣與豪情。
天生領袖,不外如是。
崔近月躍上白焰,聲音很淡,卻能傳入所有人的耳朵里,“隨我出發。”
“是”
震天響的應和聲,使得整個西北大營都似活了過來。
今日天氣非常不好,本該天亮的時刻,天地間依然灰蒙蒙一片。
兩軍在嘯風關外對壘,都只能看到對面模糊的身影。
而沒人能比崔近月清楚,今日之戰,天氣也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