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達勒大營并不喧鬧,卻處處透著輕快歡欣的氣息。
這并不奇怪。
將西北軍逼進嘯風關內,又殺了那從前令他們聞風喪膽的宣武侯和其四子,就如搬開了壓在身上多年的大山,沒有一個達勒人不為此志得意滿。
當然,令他們同樣興奮的,還有幾次在嘯風關城下肆意屠殺異族,而西北軍根本不敢開城門迎戰,像是已經被他們嚇破了膽。
再沒有一個林昱,能帶著西北軍力挽狂瀾,他們就如被拔了牙的老虎,怎能敵得過草原上最兇猛的狼群。
所有達勒人都在等待穆欽下令攻打嘯風關。
西北軍攔不住達勒人的鐵騎,中原王朝欺壓他們多年的仇,必被千百倍地還回去。
沒有人察覺到夜色下的暗流涌動,即使穆欽御下嚴厲,對玩忽職守沒有半點容忍,懲治起人來非死即殘。
可這畢竟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任誰都會少三分警惕。
他們兵肥馬壯,在關外無人能敵,能與他們一戰的西北軍又縮在關內不出來,沒有威脅,自然不會盯緊每一處地方。
時刻保持警覺會消耗很大的精力,因此,不管是守衛還是巡軍,姿態都比較放松,他們甚至壓根沒想過營地會被襲擊的可能。
沒有城池樓巷作阻,達勒人的大營于崔近月,就如無人之境。
更何況,她還有地圖指引,都不費吹灰之力就鉆了空子,悄無聲息將三十精兵帶入定下的藏匿地點。
無論是地點、距離還是時間,崔近月都講了許多遍,近乎洗腦地讓三十人牢牢記住,他們很清楚自己要縱火的地方在哪里,無需四處尋找,碰上達勒人的可能性就小很多。
這無形中,是給他們的命加了不少籌碼。
在崔近月迅速將人一一帶到指定地點,與預計的分毫不差,仿佛連距離她都用尺子量過之后,最后一組的兩人就像是在看著神。
崔近月卻不自得,這場偷襲行動并不算多高明。
如果不是得益于她對達勒大營的分布了如指掌,她帶著這些人來簡直猶如送菜。
而且三十人分了十五處燒糧草,既隨時可能被發現,戰斗力忽略不計,又沒有聯系方式可用,只能經過精準的計算,實現同一時間燃起糧草的計劃。
這樣才能讓達勒人難以第一時間集中救援,損失才夠大。
就算是對崔近月來說,這也是一個非常粗糙,也非常冒險的計劃。
她甚至沒有辦法保證,再把這三十人全須全尾地帶回嘯風關。
不過最難的任務,她留給了自己。
崔近月要去會會達勒軍的首領,那個殺死了林昱的穆欽。
這個世界武道不興,所謂高手憑的,都是天生的潛力和身體素質。
比如林昱,僅體型就能給人極大的壓迫感,能揮動重愈百斤的槍錘,憑力氣就能將一名重甲騎兵拍吐血。
更何況,他自小習武,并不只會使蠻力,身法加持之下,尋常人都近不得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