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近月接過,展開卷軸略看了看,竟是從嘯風關到藍沙天坑附近的地勢圖,標注詳細,一目了然。
她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魏兄,謝你費心,無以為報。”
魏霖卻嘆息一聲,“其他的我都幫不了你,我只是猜你一定會去救你四哥,天坑之地萬分兇險,你一定要小心。”
崔近月點點頭,“我會把他帶回來,無論生死,都要歸家。”
魏霖看著她比自己稍高一些的身量,又單薄至極的肩膀,心中鈍痛,“待你平安歸來,我還在此處等你。”
旁的話,他已是說不出了,千霽才十三歲,可林家成年男兒皆戰死,林四郎生死不明,他難道能請求她別去邊關,別去藍沙天坑嗎
他只能選擇相信她武藝高強,便是千軍萬馬,也能從中殺出來。
崔近月看著這位摯友,極是江湖氣地抱拳與他一拜,便轉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向遠處飛奔而去。
不一會兒,她身后飛揚著的素色斗篷就與黑夜融為一體,再尋不見。
魏霖注視著遠方,攏了攏大氅領口,忍不住嘆息一聲,在寒夜中,恍若幽魂輕鳴。
盛天與西北嘯風關相隔接近五千里,崔近月只一人,沒有沿途驛站全力配合的傳令兵高效,只能每日睡兩個時辰保存體力,其余時間都用來趕路。
白焰是萬一挑一的良駒,卻也有些經不住這樣巨大的消耗,崔近月只能盡力安撫它,讓它不至于撂蹶子。
去西北的路上,有熱鬧的城鎮,亦有秀美山水,崔近月卻都不入眼,她知道,她早到一刻,林昭活著的希望就多一分。
她這幾年將自己的武學融會貫通,實力已有本尊的三成,便是龍潭虎穴也闖得,并不懼令人聞風喪膽的天坑。
這樣日夜兼程趕路,崔近月終于在第六天,窺見了嘯風關的一角。
如今為了抵御敵軍,嘯風關已經禁止通行,崔近月不得不饒了一段路,自一處荒僻險壁出關,朝藍沙天坑而去。
魏霖所繪的地圖在這時果然派上了大用場,不僅標注了嘯風關外的重要地點,還指出了往天坑最便捷的一條路。
即便如此,崔近月也又用了一天的時間,才真正靠近了天坑所在地,其中艱險自不可表。
藍沙天坑地勢奇特,懸崖峭壁延綿百里,踏錯一步便會粉身碎骨,當地人稱其死亡天坑,輕易不會靠近。
林昭如果真的陷到了天坑里,除非有人來救,否則是出不來了。
西北前幾日落了場雪,許多痕跡都因此而模糊不清,崔近月只能勉強辨認著行路。
呼嘯的寒風一刻未歇,如同不散的怨魂在嚎哭。
崔近月恍然間,聞到了屬于死亡的味道,她神思一震,立即加快了速度。
尸體堆出來的血腥味,即使被冰雪掩蓋,也依然濃烈。
藍沙天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