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霖說的這個故事,在這個時代并不寡見鮮聞,不管是在律法還是道義上,那個男人和大官之女都算不得錯,旁人聽了甚至能道一句仁至義盡。
畢竟女人和孩子這些年,的確受到了很好的供養。
唯有崔近月,能夠明白魏霖的憋屈與不甘心。
“我母親與他是名存實亡的夫妻,不會無法和離,可母親不愿離開,我知道她是為了我,我苦苦哀求過很多回,求她為自己而活,她卻不愿意。”
魏霖苦笑,眼眶微微泛紅,“我那時候無法理解她到底在想什么,直到你點醒了我,我回去后便向母親道歉,請她原諒我太想當然,千霽你知道嗎那是母親第一次告訴我,她其實很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能去哪里,她怕保護不了自己,也怕離開反而更糟糕,她的勇氣是在一次次掙扎時耗盡的,可這些我都不知道,我枉為人子。”
雖然崔近月之前就覺得魏霖向往男女平等應該有故事,但還真沒想到,這一切都源于他的母親。
說實在的,在這種家庭環境下魏霖沒長歪,還自我覺醒了為女子不公發聲,真可以稱得上奇跡了。
能體會母親所處境地的尷尬,能不顧自身想要父母和離,能不生仇恨一心清明做君子,崔近月是真心有點佩服他。
“難怪那時第二天相見,感覺你有些不同。”崔近月有意放松氣氛,“你與伯母說開之后,是否心結盡消”
魏霖勾唇笑了笑,“我已經與母親約定好,日后考取功名開了府,便將她接出來單獨居住,她想不想和離,都是她的意愿,便是父親不允,陳夫人也會幫我們的。”
這位是魏家的大夫人,不是心胸狹隘之輩,從不曾苛待于他,卻也不喜歡他。
之前魏霖不慎吃霸王餐,死活不愿說出來歷,就是不想陳夫人知曉,讓母親被笑話。
崔近月真心為他高興,“如此便好。”
魏霖見她毫無芥蒂之色,笑意愈深,“旁人知曉我教唆父母和離,定會斥我大逆不道,你卻不覺有異,我一直都覺得那日能遇上你,是我一生之幸。”
崔近月挑眉,“這話你可對旁人說過”
“從未。”魏霖認真道,“這個故事,我也只說給你一個人聽,千霽,我幫你就是幫我的母親,也是幫我自己,你愿意為天下女子走出一條路,我也愿盡我所能,為你拔除荊棘。”
“我做不了你的軍師,也當不了你的陣前先鋒,可至少,我能成為你在朝野之上的支持者,幫你消去一些后顧之憂。”
“我相信你一定會有名垂青史的那一天。”
不得不說,魏霖說話雖肉麻了些,但其中的真摯實在可貴,至少崔近月沒辦法無動于衷。
她感動地拍拍魏霖肩膀,“好,愿魏兄你能永遠記得今日所言。”
魏霖被拍得心口大震,“咳咳莫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