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嘛,也好解決,少年報上家門,不管是伙計跟著他回家取錢,還是月底醉仙樓到他府上結賬都行。
偏偏少年怎么都不肯說家在何方,只說自己一定會把錢拿來,任憑伙計怎么勸,他都不愿吐露半個字,也不知是不是怕家里人責怪。
而伙計也難,他不是不想相信少年,只是他賭不起,萬一少年一去不回,這八兩七錢就得他來掏,這可是他好幾個月的工錢。
于是乎,兩人就這么陷入了僵局。
如果不是一個靦腆,一個沒脾氣,估計都該打起來了。
崔近月瞧著,這兩人怕是能重復那幾句話到天黑,她并不愛管閑事,卻也從來不喜歡看別人低聲下氣的可憐樣。
原身從能單獨出府到如今已經快一年了,對醉仙樓的人都還算熟悉。
既有能力幫忙,崔近月便不打算袖手旁觀。
她叫了那年輕伙計一聲,“小葉。”
小葉朝她望過來,“林小公子。”
待看清崔近月的衣著,他明顯一愣,被他拽著不放的少年也瞧了過來,同樣愣住。
崔近月并不在意,從荷包里拿出一錠銀子拋過去,“錢我替這位公子給了,再給我來壺茶和蓮花酥。”
小葉下意識接住銀子,聞言哪還顧得上拉扯別人,只恭恭敬敬對崔近月拱手道,“多謝林姑娘,您一定會好人有好報的。”
倒是機靈,崔近月微一頜首,“進去吧。”
小葉連忙走到她身側,引她進醉仙樓的門。
也就在這時,那少年突然出聲,“這位林小姐,多謝你出手相助,在下莫不敢忘,林小姐放心,在下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
崔近月看了他一眼,只回了一字,“好。”
少年見她如此,忍不住問道,“小姐不問我名姓,不怕我言而無信嗎”
“你若有心,何必多問。”
說完,崔近月便走進了醉仙樓,圍觀的人也很快散去,獨留下少年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離去。
崔近月出這個錢,是幫小葉這個相熟的小伙計,至于那少年會不會還錢,就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了。
因此,她沒有問少年名姓,也沒有掰扯什么相不相信他。
那種“兄臺我一見便知你是仁厚君子想與你交個朋友”的風雅事兒,與崔近月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
對她來說,年輕伙計不會被幾兩銀子壓彎了腰,才叫做好事。
不過讓崔近月沒想到的是,她只是無意之舉,那少年卻極為重視。
翌日下午,她再次來到醉仙樓,少年就等在門口,瞧見她之后,眸中立即涌出喜悅之色。
他看著靦腆,人卻坦率,很自然就朝崔近月行了一禮,“林小姐。”
崔近月有些訝異,“你特意在這里等我若我今日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