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得意忘形了,他居然敢反問皇帝。
好在皇帝沒有計較他的大不敬,他邊流汗,邊聽皇帝說“在皇城中見過一次,不是朕在做夢,秦子昭,除了這本書上寫的,你可還見過其他關于人蛇的東西”
“沒,沒有,”秦子昭已經完全被事態震撼,他摩挲著夜壺,戰戰兢兢地回,“草民自從在林子里住過那幾晚之后,就不敢留在那里,連夜搬走了,自那以后再沒見過人蛇。”
宋吟臉上的失望還沒流露出,秦子昭進而就說“但是陛下,我搬走后還對那些怪物無法釋懷,我反復找關于他們的資料,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秦子昭把夜壺扔進草叢,扭身跑回營帳里在一個柜子里翻翻找找,炊家子沒見過他這急躁樣,罵了他兩句。他在一串難聽到匪夷所思的謾罵聲中走出來,走到皇帝面前。
宋吟臉上復雜“他平時都這么罵你”
“他人挺好的,就是有些脾氣急,”秦子昭囁嚅著給炊家子開解,怕皇帝還要問,他捉緊把翻出來的一個小人書攤到折角頁,“陛下你看。”
宋吟看了過來,這是一本畫著人蛇的小人書,秦子昭翻的這頁上有個人姿態妖媚,一只手伸直五指做成蘭花,另一只手放在胸膛,似乎在跳一種舞。
秦子昭用指尖指著一行字,從左到右摩挲而過,眼角鋪著一些恐懼“書上說,這種舞在幾百年前一個小村里最開始出現,村里人跳這種舞,意在祈求上蒼,給他們長生不老。”
秦子昭平日里只用管那些將士的溫飽,廚余時候都很清閑,就會在各種小販那里買話本來看,但他看了那么些天,也只找到這一點有用的東西來。
他已經沒再那么怕皇帝,他承諾這幾天會努力翻完那些話本,倘若再有什么消息就去稟告。
宋吟拿著那畫著小人的話本回了營帳。
他在外面和秦子昭聊了半個多點,現在離子時也沒幾個時辰了,宋吟確實感覺到了困,但這困里又夾雜著其他的成分。
他打開了簾子,看到蘭濯池全身穿戴整齊倚靠在桌子前,眉間微皺著,四面八方都是隱忍的怒氣,他
目光黏在于膠憐身上,見于膠憐晃晃悠悠走進來,輕微嗤笑“陛下從外面玩回來了”
于膠憐搖搖頭,沒說話。
蘭濯池剛才出去找了一圈,沒找到人,他忍著情緒“去了哪”
宋吟不知道怎么腳有點發軟,這會蘭濯池在他眼中晃成了一模一樣的兩個,他被晃得頭暈,嘟囔道“你管好多啊。”
他聲音小,但蘭濯池耳力極佳,回了一聲冷笑。
“我管的多”蘭濯池身形微頓,他走過去,聲音聽起來冷淡至極,“陛下是不是忘了,在我陪你找人的這段時間陛下要保證我的心理感受,陛下前面和一個男人摟摟抱抱,現在更好,連問一句都不可以。”
早知今日,就該讓于膠憐那天把誓發完,怕被雷劈成焦炭于膠憐就知道乖了,知道要好好管住自己的手腳。
他目光下移盯住于膠憐的嘴,正考慮要不要讓于膠憐在他面前好好發個誓,忽地,他的胳膊長眼睛一般向前一撈,撈住雙腿不穩差點跌倒了的于膠憐。
“陛下”蘭濯池一道眉擰了擰,他伸手摸于膠憐的額頭,聲音更冷,“陛下這身體比小孩還弱。”
宋吟發高燒了。
寒冬臘月的大晚上跑出去吹風,吹著吹著還和秦子昭聊了一個多時辰,本就埋著病根,這稍微來個火把他就中招了,直接被燒得神志不清。
大將軍聽聞皇帝病倒在營帳里,后腦勺還沒沾到枕頭便提上鞋跑過去看,看到小皇帝呼著熱氣難受地躺在褥子上,他急忙寫了一封書信叫人快馬加鞭傳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