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穿著一身翠綠的襦裙,頭上珠釵早就落到了水
里,一頭黑發披散到湖面,面色安寧地等死。
一堆人聚在湖面嗡嗡,沒人真的下去,有幾個漢子倒是蠢蠢欲動。
想看喻貍的瘋子好多啊嗚嗚無限嗎請記住的域名
但現在是一桶冰水能凍死一個人的大冬天,下去一趟命都丟半截了,那人還像是主動尋死,要是下去她不配合,說不定連自己都要搭進去。
眾人都在猶豫,宋吟撥開一群人,跳下了水。
眾人只看到一團糯白進了水,緊跟著一個高大男人面色發寒地來到湖邊,看了一眼湖里,也要跳。
沈少聿眉眼一點點淬上冰寒,一邊抬手,一邊掠過湖里的人。
于膠憐不會游泳,在水里就是個旱鴨子,不然那天跳進湖里也不會要等人救才能上來了。
他自己都不會游泳,跑去當什么好心人
沈少聿將胯骨上別著的東西一個個摘下來,正要跳下去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撈上水,撲通一聲,于膠憐已經把落水女人托到了湖面,自己撐著湖邊,牙齒打顫地撐上了岸。
人群紛紛涌上去,看到那落水女人上了岸,原本有心無力的人立馬動起來,一人抬腿一人抬頭,將好像服了藥的女人送去醫館。
湖邊亂得分不清誰是誰,沈少聿目光始終盯著宋吟,宋吟一上岸,他已經箭步走了過去,緊皺的眉暴露出了他的不贊同,但他不能駁斥皇帝,一個字都不能,所以只能忍著。
宋吟已經快冷死了,衣褲頭發都是濕的,往下濕噠噠地掉著水,他暫時顧不上那宮女了,眼睛汪汪看向沈少聿,顫顫抱緊自己,氣音抽緊像是在嗚咽“右相,快把我送去有炭盆的客棧,我要取暖。”
沈少聿咬緊牙,直接將宋吟拉到身邊,用自己身上的熱氣暖著他,一邊拉著宋吟去附近的客棧。
人倒霉,走路上被一顆石子都能弄摔倒,宋吟今天就倒霉,沈少聿跑了這條街上的三個客棧,都說客滿。
救人的群眾都顧著傷勢要緊的宮女,等到有人想起拿干凈衣裳出來的時候,沈少聿已經帶著宋吟離開了湖邊。
現在回皇城不現實,至少要半個多時辰,宋吟前兩天才落了水,受了風寒,發了高燒,病根沒好全,經不起拖。
沈少聿帶著宋吟回了義莊。
宋吟白天剛決定以后要少踏進這地方,沒過一天,竟然又被帶了過來。
不過他已經沒時間多想了,他冷得嘴唇發抖,臉上頭發上的水順著下巴滑落滑到衣領里,冷得刺骨。
蘭濯池這個時候正在放置棺材的地方檢查尸體,被急吼吼沖進來的小徒弟吼了聲師父你的恩人落了水,才一頭霧水走出去。
他一出門,直撞上拉著宋吟的沈少聿,蘭濯池目光掠過去,看到沈少聿身邊已經凍得神情恍惚的宋吟,臉色頓時變難看“怎么回事”
沈少聿沒空解釋,他一手拉著搖搖欲墜的宋吟不讓他倒下去,言簡意賅道“嫂子,拿炭盆,找件干凈衣服過來。”
蘭濯池沒多問,照辦了,他去房間找沒及冠時期穿的衣服,不明覺厲的小徒
弟跑去屋里拿炭火。
宋吟被沈少聿送去了一個小房間,宋吟這個時候已經有點神志不清,等小徒弟抱了兩個燒得正旺的炭火進來,他暖了一會才活過來。
蘭濯池給他找的衣服就在枕頭邊,等人都出去后,他顫巍巍地把濕透的衣服脫下去,換上暖烘烘有著清新氣味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