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聶看他膝蓋又流血,驚叫地說慢點慢點,等到這渾身是金的祖宗終于不再動,這才轉去看院外,“是你大哥找人來拿藥的,拿完就走了。”
蘇御橋臉上的探究轉為無趣,他原以為外面的是哪個閨閣小姐,專門來挑夜里私會他爸的,到頭來是他哥的人,沒意思極了。
興奮勁散去,蘇御橋無聊地塌下腰,“胡聶,你去給我拿樣東西。”
“這”胡聶從兜里拿出個帕巾擦了擦虛汗,只要服侍這祖宗就少不了心跳加快,他搖頭道“我拿不了,爺吩咐過了,不能給您吃的,我這跑過來跟您說話都是拿著小命在做呀。”
蘇家全體人員都被囑咐過,但凡是個人就不許靠近蘇御橋,靠近一步罰兩鞭,要是敢給他投食,那就跟著他一起跪去吧。
蘇御橋手里要是有東西,真想一個鞋子抽過去,“讓你給我拿吃的了嗎你個慫骨頭,去拿我的手機過來。”
“手機”胡聶見蘇御橋拳頭一揮,脖子應激一縮,縮完才見蘇御橋是虛張聲勢,訕笑著討好,“要手機做什么,您的手機被收到您的房間去了。”
“上回我叫人給我打電話,回去之后就夜夜等,可他到現在都沒打,我實在很想他,一想就難忍得受不了,”蘇御橋面色坦然,坦然到他不像是在思春,“你去把手機拿過來,我要親自問問他為什么不給我打。”
胡聶也算是服侍蘇家的老人了,親眼見證過蘇家的衰落和興盛,蘇家的這些子子孫孫就像是他親手栽種的一棵棵小苗,而蘇御橋這棵苗,胡聶就沒見他開過花。
現在這棵苗不僅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開了花,還開得悲情滿滿,胡聶這還真是,不知道說些什么好,“您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更親近您,但爺說了,飯不能給,手機也不能給。”
蘇御橋切齒,撿起一顆石子恨恨地摔到一邊,這一動牽扯到了肩上的疤,他的臉連著疤痕一同扭曲了。
抬起右手按到左肩上,蘇御橋抽著氣活動了下,“那你去給我拿張紙,什么都不能給,筆和紙總是可以的吧”
“但要紙做什么呢”
“問問問,”蘇御橋一個眼神掃過去,鋒銳犀利,就像一把刀砍到了面中,“有這功夫倒不如趕緊給我拿”
“好,好,我去給您拿,等著啊
”
胡聶剛剛怎么滾出來的,現在就怎么掂著一具身體滾了回去。
蘇御橋看著他的背影捏了捏肩膀,昨晚他被鞭子抽了有半小時,身上這件衣服沾滿血,到現在已經變成了硬邦邦的一個板子,他干脆痛快地把衣服扯下來扔到一邊,然后跪在地上,等著胡聶把他要的東西拿過來。
這一晚他總是想起那天在賽馬場上輕聲細語和他說話的人,越是想,越是覺得難忍,想的多了,他覺得自己都能把人給畫下來。
長夜漫漫,他也沒事可做,倒不如動動手。
蘇御橋苦中作樂地想了會兒,直起上半身準備看胡聶來了沒有,祖宅龐大,樹影一個挨擠著一個,他沒見到胡聶,反倒聽見外面傳來開門聲。
蘇御橋被引著看了過去,車上走下來了一個男人,還真不是什么閨閣小姐,看來他爸到了晚年沒有亂搞。
只是那個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蘇御橋快速從地上站起來,那不就是宋吟嗎
蘇家晚上也留了幾個人守夜,他們都在不遠處看著,前半程這位爺都好好在地上跪著,他們估計蘇御橋是怕了,會老老實實跪完這一宿。
可這眨眼不看,蘇御橋就不在原地了,他們連上前攔住的機會都沒有,就見那位爺跑到了庭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