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吟撩起眼,似乎疑惑裴究干嘛突然發難,拒聽就拒聽,扔什么手機但他懶得計較,拿出敷衍蘇秋亊的勁頭,蔫著點點頭,“知道了。”
裴究看他一句話不反駁,喉尖輕動,看時間也不早了,準備把宿舍里的非原住民遣回去,各回各家。
這時他突然聽到一聲低低的,“喂”
也是這個時候,裴究才徹底明白,宋吟和那些只會用臉的人有天壤區別,宋吟骨子里是叛逆的。
在他轉身叫人時,身后一只素白的手從被子里伸出去,撈起了桌子上的手機,宋吟接通,聽了會對面的自說自話,潤唇張合道“好,明天見。”
裴究第二天無論是在上課還是去吃飯的路上,總能想起昨晚宋吟前一秒答應得好好的、后一秒就陽奉陰違地去接電話的樣子,特別能招人火。
但是宋吟不像其他玩家對他有濾鏡,他管不了宋吟,宋吟也不會聽他的。
何文從在電話里約宋吟中午去他校外租的房里做客。
宋吟吃了飯,也沒管玩家群里叮叮咚咚地響,把付從文發給他的地址輸入到導航上,看距離只有一兩公里,選擇步行到了樓下。
付從文親自下來接的他。
前幾天在臺球室這人對宋吟的一舉一動都不關心,現在像變了個人,態度殷切地給宋吟拉開門,“電梯今天出故障,要等下午才有人來維修,你好不容易來做客,還讓你走樓梯,真不好意思。”
宋吟跟在他身后,為了防止和他有觸碰,走得很慢,緩聲回“沒事。”
還好付文從住的樓層不高,在二樓,付從文用指紋開了防盜鎖,一把將門拉開。
里面的面積不算寬闊,但有個小陽臺,隔著一扇玻璃推拉門,能將外面種的姹紫嫣紅盡收眼底,付從文這幾天沒回來澆過,有幾朵花苞都蔫了。
宋吟在門口找著能下腳的地方,面前的付文從也彎著腰在找鞋穿,兩人距離自然而然離得很近。
一陣穿堂風吹過來,宋吟突然問“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付文從提著雙拖鞋,背部弓起把校服撐得很平滑,幸虧他是背對著宋吟的,沒
讓宋吟看到他臉上一秒閃過的不自然,“樂婷,很普通的牌子。”
因為價格親民,這幾年一直沒停過產。
頭一回正式認識,問別人用什么沐浴露有點像是沒話找話,但付文從咧開了笑,覺著宋吟是想深度了解他,所以才會問這么古怪的問題。
付文從像是極不好意思一般,低頭咧了下嘴,動靜引起了宋吟的注意。
宋吟朝他看了過去,怔愣,他剛才沒問什么吧,問了個沐浴露而已,這人怎么就從頭紅到了尾“這沐浴露雖然便宜,但能用得過去,里面還加了香氛,是不是挺好聞的”
宋吟“”
“什么”宋吟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硬邦邦地回,“哦,好聞。”
其實不是。
付文從身上有一股非常難以描述的味道,不是腋下出汗的那種體臭,是一股像是每一塊肉都發霉了的餿味,宋吟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人類身上聞到過這種味道。
但他也不能對著付文從說,哪里好聞了你身上有股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