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吟不明白他在這種時候為什么還有心思開玩笑。
沈懷周身子微微往一邊斜著,笑了會兒,語氣沉了沉“你不怕你舅舅知道你放了我么回去可不是拿衣架打打屁股那么簡單。”
那繩子綁得很緊,而且特別難解,宋吟半天都解不開,額角慢慢出了汗,他都不想回沈懷周了,但最后還是說“只要我趕在他醒之前回去就好。”
后面要是被問,也可以咬死不認。
沈懷周夸了一句“膽子不小。”
沈懷周順從地讓宋吟給他解著繩子,又說“昨天那些羊頭你也看到了吧,你想怎么辦”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看出宋吟在糊弄他,沈懷周安靜了一會兒,但隔了兩三秒,他忽然說“我想起一件事。”
宋吟看他語氣很嚴肅,于是也認真回“什么事”
沈懷周假模假樣地說“你救了我,我這個人又比較知恩圖報,一定要報答你的。你想要我怎么報答,以身相許”
宋吟這回是徹底不想理他了。
他一門心思解著繩子,但無論怎么都解不開。
當他聽到有腳步聲響起的時候已經晚了。
木屋的門被大大打開,用力甩在一邊。
那不是生氣故意甩那么大聲的,是因為開門的人力氣太大,實在控制不住。
宋吟狠狠地僵了一下,他非常緩慢地抬起眼睛看過去,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男人,巨大無比如同壯山一樣橫在兩條門框中間。
他身后是高高懸在天上的月亮。
宋吟只能看到一小半。
因為男人肩膀上的羊頭很大,并且頭套上兩個洞里的眼睛格外陰森,他看著那雙眼就沒力氣再看其他地方。
宋吟這一天看到了很多個羊頭男,但他們長得并不都是一模一樣的,眼前這一個,是那天一路跟著他并把他帶到這里來的那一個。
宋吟這才發現,當人恐懼到極致的時候,其實是發不出聲音的,那些鬼片里的炮灰一遇到鬼就大吼大叫的情節,不過是為了推動劇情發展。
心中瞬間冒出了恐懼,宋吟跌坐在地上,摔疼了,連叫都不敢叫,淚腺在這時酸脹得要擠出水來,可不知道是不是太怕了,半天忘了出水。
羊頭男似乎是來例行檢查的,他放下手中東西,朝這邊看了過來。
略微渾濁的眼中,映出了地上的宋吟,也映出了一邊的沈懷周。
正常人被抓包的反應差不多都可以用慌亂概括,宋吟此時的表情是標準反應。
但和他站在同一艘船上的沈懷周卻抬著一點眼皮,以一種非常古怪的眼神和羊頭男對視。
也許很久以后沈懷周也不敢和別人說他那天在想什么。
他當時的腦子里,想的不是該怎么樣和宋吟撇清關系,至少保他們其中一個,而是在想,他們會被怎么羞辱
白天一整天下來,沈懷周看出這些小嘍啰沒有真正的話語權,如果激怒他們,他們最多只敢動用一些羞辱人格的手段,不敢越過陸長隋殺他。
現在他和宋吟被抓了。
這人會怎么做。
又要把宋吟推到他身上
又或者,還會再過分一點逼著宋吟和他打個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