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周用手撐著額頭,金發陷入指縫之中,還有幾根垂落在眼前,他神情不變地望了一會窗外,正要啟唇回答虎鯨關心的問題。
簡易廁所中一個人高馬大的白種人忽然跑了出來,他一溜煙跑到車旁邊,舉起一個銀光閃耀的玩意兒“瞧我發現了什么。”
“一枚戒指,”艾克克制不住聲音中的高昂,很是激動“女
款的,就在洗手池子上,看這樣式不便宜啊,沒人回來找”
以艾克的眼光只能看出這戒指不便宜,如果是識貨的、懂行的,就能認出來這款女士戒指至少也要幾十萬。
虎鯨有一種正肅之風,對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看不上眼,他橫著眉道dquo可能還沒發現丟了吧,你交給這里的工作人員,趕緊上車。”
艾克倒不是真的要卷著戒指跑路,他的心態類似于,出門撿到了一張鈔票,今天運氣不錯,單純覺得有了好兆頭,他悻悻說“行吧。”
扭頭就是在加油站工作的胖子,他把戒指交給人家,囑咐了幾句必要的話之后,在虎鯨的催促下準備轉身走。
然而沒等他走遠,胖子把戒指放到手心掂了掂,神情有些異樣“可能不會回來找了呀”
聽出他話里頭的未盡之意,艾克當即停下了腳步“什么意思”
胖子摩挲著光滑的戒面,右邊眉毛有些抽搐地挑了挑,他做出一個在艾克看來非常陰森的表情,“你沒聽說嗎最近有一隊結伴的驢友路過國道加油站”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前面茂密的林子“被殺了,前幾天剛從林子里挖出尸體。”
“那幾個人還是風華正茂的年齡,聽說都是主播,播久了想出來走走看下世界,沒想到就出了這種意外,哎,世事無常啊,不過你放心,這戒指我不會私吞,而且說不定這戒指不是那幾個人的。”
胖子鮮少碰見有愿意和他閑聊的人,楚越是個鋸嘴葫蘆,楚微微有閑暇時間也不愿意多給他,他只能逗逗鳥,這會好不容易有人聽他說話,他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你說嚇不嚇人那殺人魔說把人殺了就殺了,要不是有人進去林子里排解,這尸體不知道多少年可以重見天日”
艾克聽胖子絮絮叨叨了兩分鐘才回到車上。
他轉了轉酸脹的脖子,啟動車子時看到后方的沈懷周在閉著眼睛休息。
他探身,把空調的度數調高了一些。
車子慢慢駛了出去,在路過下一個服務區的時候,艾克忽然想起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沈,你說的家政上午就來了,我把他放了進去,現在應該打掃完了吧。”
“不過那男的很高,我覺得他去當運動員更合適。”
他說前面一句,沈懷周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微皺的眉代表著他認為艾克很聒噪。
艾克經常不合時宜地開口講話,認為自己其實是在活躍氣氛。
直到聽到后面艾克的褒獎,沈懷周倏地抬起眼“男的”
“啊”艾克沒料到沈懷周會理他,愣了下道“對,是男的”
他吹著空調,吹了一會兒,慢慢從這句問話中品出不對味來,看向后視鏡,果然看到沈懷周一張如墜冰窖的臉。
沈懷周瞇起眼“我叫的家政是位阿姨。”
艾克很難想象一秒鐘內,自己居然能在開著空調的車里狂出了一身冷汗,聽胖子講殺人魔的事兒時心跳都沒有這么快。
他猛地剎車停下來“上午我看到有人傻站在家門口,問他是不是家政,他說是,我就把他放進去了,當時太急著出門,其他什么都沒問。不、不過會是誰那么無聊”
沈懷周幾乎一瞬間就想起昨晚三環橋邊向宋吟走來的那個人,他眸子里溫度全部消失,臉上表情冰冷,一字一頓地問“現在家里都有誰”
艾克在沈懷周手下辦事以來,已經很少看到這副樣子的沈懷周。
他舌頭打了下結,慢吞吞地說“好像”
“就只剩下宋吟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