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十一月的巴厘島還是挺熱的,沈言看了一眼趙林蘇,“你衣柜里除了襯衫就沒別的衣服了嗎”
趙林蘇穿了件淡米色的短袖襯衣,好看是挺好看的,襯得他身板很利落。
趙林蘇也看向了沈言,“你什么時候開始關心我穿什么了”
沈言“”
對啊,他為什么關心趙林蘇穿什么
沈言輕咳了一聲,“隨便問問。”
感覺到趙林蘇的視線在他身邊若有似無地縈繞,沈言向前一指,轉移話題道“去海邊看看。”
酒店這一片私人海灘被高大茂密的熱帶樹木包圍著,方菲包下了整個酒店,等于也是包下了這一片海灘,他們四個是最早來的,海灘上壓根沒人,安靜得出奇,只有海浪和風的聲音。
沈言這段時間凈替他哥瞎操心了,在海風的吹拂下,心情終于不由自主地也變得放松起來,城市里待久了,滿眼都是高樓大廈,世界就好像天生被歸整成按部就班的一塊一塊,有點壓抑,突然來到這大海中的島嶼之上,視野一下變得開闊,天高海深,人卻是那么渺小。
沈言在沙灘上坐下,他迎著落日,靜靜地看著太陽陷落,那一大片紫紅瑰麗的晚霞美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海浪輕卷,海水舔上沙灘,溫柔的沙沙聲,如在母體般的靜謐舒服。
沈言看完了一整個日落,在落日下墜入海后才回過了神,像是受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靈魂洗禮,沈言扭過臉,他臉上帶笑,想說落日真美,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趙林蘇的視線,那雙清亮的鳳眼殘留著落日余暉,沈言微微一怔,又低下頭避開了,手抓了把沙子在掌心里顛,“你餓不餓”
趙林蘇靜靜地看了下他的側臉,望向他沒來得及欣賞的落日,淡淡開口。
“你是飯桶嗎”
“”
“下飛機前不是吃過一餐”
“我睡著了,沒吃”
“那就是豬。”
沈言直接把手里的沙子往趙林蘇身上揚了過去,趙林蘇頭向后一閃,“造反”
“老子造的就是你的反”
兩人在沙灘上追著鬧起來,沈言拿沙子揚他,趙林蘇邊躲邊跑,嘴里還要挑釁。
“空中飛人留后遺癥了怎么跑那么慢”
“去你的”
沈言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跟趙林蘇剛認識那會兒兩個人在公園沙坑里面“降龍十八掌”“天馬流星拳”亂斗的時候。
那種和好朋友在一塊兒干什么弱智的事都會變得異常純粹又簡單的開心。
跑累了,兩個人在海邊一塊礁石上靠著,天空變成了一片深邃的藍紫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風也大了起來,沈言忽然有股沖動,他迎著海風,大聲道“趙林蘇傻逼”
身旁傳來一聲輕笑。
沈言充耳不聞,繼續道“傻逼生日快樂”
海風將他的聲音吹得七零八落,沈言心胸舒暢,迎著風笑了一會兒才扭頭看向趙林蘇,“你是不是以為我忘了”
天快黑了,趙林蘇的臉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晦暗不明的夜色,他靜靜地看著這張已經看了十多年的面孔。
海浪沙沙,風吹得沈言的頭發微微凌亂,臉上的笑容大大咧咧的,眼睛像是在發光。
他想吻他。
趙林蘇在心中道。
像在每一個夢里那樣吻他。
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發顫,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壓抑住將要涌出的情緒,趙林蘇轉過臉,看向遠處模糊的海平線,笑了笑,“是啊,還以為你忘了。”
“怎么可能,”沈言心想終于也捉弄這人一次,笑得格外開心,“兒子生日,爹不會忘的,給你訂了個蛋糕,走,回去吃蛋糕。”
輕拱了一下趙林蘇的肩膀,沈言已經先轉過了身,不給趙林蘇反駁的機會。
沙灘上原本交匯重疊的影子流轉,一個離開另一個,然后很快的,一個跟上另一個,距離不遠不近,隱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