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靜的內心因為預想到的可能性激蕩起陣陣漣漪,果不其然,在又一個寂靜的深夜,那名貴族的桌案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封隱秘的信函。
正如信函中所說的那樣,緋櫻閑在不久之后發瘋般地殺盡了身邊的血奴和血族,逃離元老院之后失蹤了。
緋櫻閑的屠殺絕不是偶然興起。
佑果特地挑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牽著冰激凌散步,今天天氣實在太好了,好到元老院基本沒有血族愿意踏出這座冷冰冰的宮殿,這樣好的天氣對人類來說是種享受,對血族來說就差勁地想要罵娘了。
佑果大概是最特立獨行的,他一點也不畏懼陽光,牽著冰激凌自由自在的散步,然后沿著記憶中曾經去過的小路輕車熟路地踏進一片種滿櫻花的地方。
這種季節不該是櫻花盛開的時候,但是只有這里的櫻樹在違反常理地持續不斷地盛開,粉色的櫻花占滿枝頭,仿佛連綿不絕的櫻花海洋。
佑果的視線幾乎被這眩目的粉色海洋占據,不過他總算找到了藏身其中的花海主人。
他站在樹下,緋櫻閑則坐在枝頭,淺粉色的眼眸中空洞漠然,如果說很久之前佑果和玖蘭樞見到的緋櫻閑只是一具被人隨意擺弄的漂亮人偶,那現在的她就宛如一具尸體了。
靠在櫻樹枝頭的緋櫻閑毫無生氣,佑果看著她空洞洞的眼,幾乎以為她要落下眼淚。
可他終究沒有看到眼淚,佑果想了想,大約是已經流干了吧。
“你怎么會來這里。”枝頭上的緋櫻閑垂眼看來,語氣冰冷。
愛人的離去已經帶走了她生命中所有余溫。
佑果仰頭朝緋櫻閑露出一個笑,“我是來找你的。”
緋櫻閑面無表情,“你是玖蘭的純血,我見過你,你還有一位兄長吧。”
“是的。”佑果不意外緋櫻閑還記得他,純血的記憶力好到令人發指,他屈膝坐下來抱著身邊的冰激凌,和樹上的緋櫻閑隔著一段距離對視:“你可以叫我佑果。”
“對了。”佑果頓了頓,又微笑道:“我按照道理,應該也可以喚你一聲母親。”
緋櫻閑冷笑一聲,她憎恨元老院,憎恨一條麻遠,憎恨吸血鬼獵人,但是最憎恨的人無疑是玖蘭李土。她名義上的未婚夫,不僅囚禁她,甚至他根本不愛她,卻因為她愛上一個人類而不能忍耐地命令元老院勾結獵人殺死了她的愛人。
剛才還在枝頭的吸血鬼出現在佑果身邊,一雙漂亮的手鬼魅般地掐住佑果的脖頸。
冰激凌立刻忠心地保護起佑果,只是它的能力對緋櫻閑來說不值一提。
“你想做什么”緋櫻閑神情冰冷,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志了,但是佑果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他似乎一點也不恐懼正捏著他命脈的緋櫻閑,而是微微一笑道:“閑小姐,我知道你最憎恨的人是誰。”
緋櫻閑毫無波動,而佑果輕描淡寫道:“因為我也恨他,他奪走了我許多珍視的人。”
不管是玖蘭樹里還是玖蘭悠,抑或是佑果垂著眼。
緋櫻閑依舊是冷淡的表情,佑果微微靠近她,握著她的袖口悄聲說:“就算你已經不想活了,至少在死之前也要帶走最憎恨的人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