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位置上動也未動,灰藍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這個孫子,冷聲道:“你這是以什么身份來和我說話”
一條拓麻并不害怕,直直迎上一條麻遠頗具壓迫力的雙眼:“我是樞和佑果的朋友。”
一條麻遠便冷笑,他只是有些提防玖蘭樞來著,現在看一條拓麻這樣子,一條麻遠便將心中評估的玖蘭樞和佑果蠱惑人心的水平又拔高了一些。
起身走到一條拓麻面前,一條麻遠抬手便朝一條拓麻臉上重重地甩了一巴掌。
這巴掌分外清脆,幾乎將窗外枝頭上的麻雀驚飛。
他沒有否認一條拓麻和玖蘭樞以及佑果之間的友情,因為那友情也是在他脅迫一條拓麻的情況下產生的,他冷冰冰道:“但是在這之前,你還是一條未來的繼承人,元老院的未來也在你手里。”
一條拓麻的臉因為那一巴掌一下便紅腫脹痛起來,他低著頭沉默不語,一條麻遠知道他性格倔強,于是又出聲安撫:“拓麻,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你知道我很看重你。”
“去看看佑果吧。”一條麻遠轉過身,“他現在應該很傷心。”
一條拓麻并不想要這樣的看重,臉上那塊地方還火辣辣的疼,過了很久才低低道:“好的,爺爺。”
房間里的佑果躺在床上,卻并不是如一條麻遠所想的那樣整日低泣,而是抱著被他當作靠枕的冰激凌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
冰激凌現在還是壯年,皮毛烏黑油亮手感也很舒適,佑果手指插在那順滑的皮毛里緩緩梳理著,眼中亮著淡淡的紅光。
一條麻遠窗外的麻雀身上附著著他的一縷意識,所以他自然將那記響亮的耳光都看在了眼中,再一次心里痛罵了一句一條麻遠何德何能,佑果等一條拓麻離開,佑果看一條麻遠繼續處理未盡的公務后便百無聊賴地收回了觀察的視線。
冰激凌大概是被佑果摸得十分舒服,在佑果想要起身時又伸過頭來輕輕咬住佑果的手掌撒嬌,佑果撓撓冰激凌的下巴,說了句:“乖。”
冰激凌也很乖地不再撒嬌。
因為已經提前知道一條拓麻會來,佑果便做足了等候的姿態,等到一條拓麻敲門,佑果便蹦蹦噠噠地去開門,開門后又露出悵然的神情。
玖蘭樞走之前拜托一條拓麻照顧佑果,一條拓麻便一直將這件事記在心里,在這段時間代替玖蘭樞來當佑果暫時的“好哥哥”了。
而一個好哥哥,怎么會發現不了佑果失意的神情
“是你啊,拓麻。”佑果說。
一條拓麻點點頭,“是我。”他微微側著臉不讓發紅的臉出現在佑果面前,一條拓麻眉眼溫柔道:“佑果,要和我出去走走么”
佑果還沒有回答,不過床上的冰激凌已經輕盈地跳下床優雅踱步到佑果身邊蹭蹭他的手,佑果摸了把冰激凌的狗頭,朝一條拓麻露出個淺淺的笑,“好。”
只是還沒有出門,佑果便“驚訝”地發現了一條拓麻臉上的紅印,十分擔憂道:“拓麻,你的臉怎么紅了”
一條拓麻自然不能實話實說是被一條麻遠打的,只好笑笑轉移話題,“沒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
這樣拙劣的謊言誰也騙不過去,佑果心想:該輪到我了。
垂在身側的手便很溫柔地被佑果牽住,一條拓麻愣愣地被佑果牽著走到沙發上坐下,坐姿僵硬動作無措。
“是一翁么”佑果聲音很輕,像是微風一樣纏綿溫柔。
一條拓麻眼神黯淡,什么也沒有說。
佑果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只需要扮演一個溫柔貼心的朋友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