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背著藥箱的老年男人默不作聲地低頭站在一邊,似乎非常希望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我早就知道恭平一直盯著這個位子,但沒想到做了那么多準備,還有百密一疏的時候。”憐姬壓低聲音緩緩說道,裹挾著難以掩飾的怒意,“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先讓憐治脫離危險。”
杉井埋怨地瞪了一眼兩個棍子一樣在那邊杵著的醫生,為火之國大名府服務的自然是全國最好的醫生,可現在居然連他們也拿小大名的毒束手無策。
感覺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更加年老的那個醫生頭垂下的更低了,但依舊只能嘆氣道“下在大名大人飯菜中的毒,或許對于大人來說是無法構成什么威脅的,但是卻能要了一個不到6歲孩童的性命。發現的時間太晚,而且這是一種完全陌生的毒藥,整個火之國還從未見過同樣的案例,我們也實在是無能為力啊,憐姬大人。”
“沒用”憐姬突然一下把桌面上的茶具都掃了下去,厲聲喊道,瓷器摔碎時的聲音也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上,“一個個都這么沒用,給我滾下去”
她明明已經防備了,可還是沒想到每次下毒的分量太輕,負責試毒的下人一直都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等毒性積累的足夠了,一下子爆發之后憐治就已經快要不行了。
只是,外人或許都以為是她無法接受自己即將失去兒子,可實際上,是她沒辦法接受就這樣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她是貴族家的女兒,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被升官心切的父親送入大名府謀求更好的仕途。她入府時,前大名那個沒用的老東西已經因為年輕時的聲色犬馬生不出孩子了,不過他依舊堅持不是自己的問題,不停納新的妃子。
不知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最后她擁有了大名府唯一的后代,也是唯一的繼承人。
沒過多久前大名就去世了,按照傳統,即使憐治當時還只有1歲出頭,他還是繼承了大名的位置。而從那之后,整個火之國其實就落入了她的手中,她如此用心經營了4年多,已經收攏了絕大部分權力,此時怎么可能甘心把一切都拱手讓人
憐姬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當年前大名納的妃子們,想要離開大名府另嫁他人的她就放人離開了,愿意留下的就幫著她一起處理一些事務。其中許多都是貴族家精心培養的女兒,當年也和她一樣被迫入府,論才能根本不輸那些只會在官場上說漂亮話的、被前大名硬是提拔起來的官員。而如果這種時候憐治死了,那唯一的繼承人就變成了前大名的弟弟松濤恭平,等待她們的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權力,唯有緊緊抓住手中的權力,才有可能活下去。
為了挽救憐治,也是為了拯救她自己的未來,還有那些后宮里指望她的前妃子們,她必須想辦法讓憐治活下來。
兩位老醫生鞠躬默默退了出去,但是杉井沒有。
她一直服侍憐姬大人,現在是大名府最有地位的大宮女,如果現在大名憐治死了、憐姬大人倒臺,那她肯定也會被繼位的松濤恭平針對。
“你還站在這里做什么”念在杉井一直是自己身邊的人,憐姬只是不耐煩地說。
“憐姬大人,實際上上次我和家中那位回老家探親的時候”杉井講如何遇到春野醫生,她又是怎樣奇跡一般治好了她的大兒子的命這些事細細道來。
“哦一個醫療忍者”憐姬灰敗的臉色漸漸有了神采。
她把憐治放下,讓這個可憐的孩子平躺下來,回頭看向杉井,像是再次確認一般。
“我也不能保證這位醫療忍者就真的能治好大名大人的病但是,我認為是值得一試的。”杉井緊張地說完抿住嘴唇,雙手在背后已經快把衣服揪爛了。
希望越大,若是沒能成功,失望也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