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做康平的小男孩搖搖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正在換牙期,還缺了顆門牙,“不是的,春野醫生,我爺爺已經好了。”他把挎著的籃子拿下來,雙手舉高遞給她,“這是爸爸媽媽讓我送來的,是今天才下的雞蛋”
“這、這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吧。”春野櫻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擺手。
康平憨憨一笑,小小年紀已經懂事“雖然這抵不了多少,不過我還是每天都會送來的,請一定要收下啊,謝謝你給我爺爺治病。”
或許是知道她不會主動接受,他直接放下籃子拔腿就跑,只留下一聲我明天還來,就一溜煙兒跑遠了。
“哎,你這孩子”春野櫻才伸出去一半的手僵在空中,看到地上放著的籃子,苦惱地自言自語,“真是的,都說了不用了”
余光掃到旁邊一直抱著手臂皺眉的男子,以為他是等的不耐煩了,她連忙說“不好意思,我馬上就給你包好藥。”
“不,我不著急。”扉間回答道,不過眉頭并沒有松開,雖然基本上已經猜到了,他還是看似隨意般問道,“那個孩子是”
春野櫻懊惱地撓撓頭“康平家里有些困難昨天就少交了點錢。”
其實那些依靠著土地、看老天臉色吃飯的農民們,遇上收成不好的年份收入就會大打折扣,很多家庭看個病要花盡積蓄。只是這醫館是杉井先生開的,她和勇太涼太三張嘴也都等著要吃飯,不可能給人免費看病,但是遇到這些真的困難的人,她也就象征性收個藥材錢,至少讓杉井能回本,她自己少拿些就是了。
“經常會有這樣的事”
“嘛”她支支吾吾道,低下頭去忙包藥包的事情了,像是不愿再多解釋。
千手扉間卻開始渾身上下感到不適了。
看來,那些他在后院看到的種種農副產品,大概就都是那些不足以支付全部費用的人們送來抵用或者表達謝意的了。
都堆了那么多,說明她沒少干這個事兒。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忍者,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至少她做的這些是真正可敬的,也怪不得她這么短的時間內就在坪冢鎮以及附近區域有這么好的口碑、受人敬仰。
和村田簡直是天壤之別。
千手扉間甚至覺得,他這個用了替身術抱著其他目的前來的假病號,反而像是個壞人了。
春野櫻用一張更大的紙把小藥包全部打包,又用一根細繩十字捆起來,“對了,還沒有問,你叫什么名字”
“咳,我叫戶門。”扉間低聲道。
她最后打了個結,藥包在她手里被繩子牽著圓周繞了一圈,確定系緊了,春野櫻才遞給他“記得一天早晚兩次。如果方便的話,等藥吃完了,不管好沒好都請過來告訴我一聲,可以嗎復診是不用再花錢的。”
她記得她每個病人的名字,也知道他們每個人的情況。如果他真的是焦慮壓力導致的失眠,又無法傾訴,是沒有像其他身體受傷的人那么明顯地能看出好轉的,心理的問題需要慢慢調整,這是個不能著急的慢過程。
扉間的心情更加復雜,她居然這么記掛著自己的病人,希望他能真正好轉并從他這兒聽到好消息。
如果這次柱間才是正確的那個呢
除了身份可疑,哪兒哪兒看著都是好人。
他沉默不語地拿出錢袋付錢,一時間開始懷疑自己總是這么多疑多慮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那么,”春野醫生瞇起雙眼,溫柔地笑起來,在他轉身之前對他說,“祝你今天晚上能有個好夢,戶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