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弛昏睡了很久,他像是做了一個冗長模糊又真實的夢,沉浸在其中,他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話,偶爾能聽得清,偶爾又聽不清。
他聽到有人叫他“小睡美人,再不醒我就親你了。”
他想不起來這是誰的聲音,但心跳得又很快,耳朵像是燒起來了,半夢半醒的又感覺嘴唇被人碰了碰。
這人怎么總是來碰他的嘴啊
“今晚我來守夜吧。”黎冉打開門走進來。
祁倦用水沾濕了黎弛干澀的唇,指腹細細的描摹過他唇的輪廓“這怎么好意思,多不方便,我好歹是個男人。”
黎冉道沒什么不方便的“你還看不起女人”
“沒呢。”祁倦道,“我的意思是,你弟也是個男的,我是個男的比較方便。”
這話黎冉反駁不了,她看了眼床上被照顧得好好的黎弛“辛苦你了。”
“不辛苦。”祁倦笑了聲。
黎冉隱隱覺著奇怪,祁倦以前是最煩麻煩的了,這種事兒能推掉是絕對不會自己攬下來的。
祁倦看到了門口露出的一點鞋尖“你跟他又好上了”
“好沒好上你都沒機會了。”黎冉開玩笑道。
“那挺可惜。”祁倦也不介意,扯著唇角散漫一笑,“畢竟我這樣兒的,不好找。”
高中時祁倦在校經常會收情書,為了杜絕這現象,黎冉就是他擋箭牌,兩人的婚約是打小就定下的,奈何兩人一個不喜歡弟弟型,一個不喜歡姐姐型,誰也看不上誰,湊一塊兒也都是應付家里人。
黎冉比祁倦大五歲,祁倦尿褲子的樣她都還記得,祁倦也不太想聽她跟他說他小時候是怎么尿褲子的,每回兩人出門,都得帶上黎弛一塊兒,出去之后,黎冉去找她姐妹,祁倦帶著黎弛去瞎玩。
為什么他大學四年,王派派他們不知道他有個未婚妻,那是因為他未婚妻跑去跟人談戀愛去了,不過這事兒也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沒了擋箭牌,祁倦大學的桃花是非常旺盛。
夜半三更,別墅寂靜,那些藤蔓沒敢來這兒,是因為他們這些人里面有個木系異能者,窗外爬上墻壁的荊棘都是他的杰作。
祁倦坐在床邊,在夜色中看著黎弛的臉,黎弛有時候聽話得讓祁倦覺著自己真對他干什么,他也不會拒絕,欺負得狠了也只會聲音顫顫巍巍的說“別這樣”。
但有時候又格外的執拗。
他支著腦袋,半闔著眼就這么看了大半宿,看得自己都覺得自己挺變態。
黎弛睡了一天一夜,他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是張陌生的面孔,他瞳孔緊縮了一下,霎時間門睜大了眸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醒了”男人硬邦邦的語氣關心問候著他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你是誰”黎弛緊繃著唇,眸中警惕。
“我是”男人說,“我是你姐夫,我叫項鷹。”
黎弛“”
黎弛神色一轉,變得更難看了,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先別亂動。”項鷹來抓他。
黎弛躲開,發出驅逐“你別碰我”
項鷹眼神虛晃了一瞬,又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
祁倦上了個廁所再回來,還沒走到房門口,就聽到了里面的爭執聲,他加快了腳步走到了門口,看到了黎弛和項鷹兩人爭執著。
“姐夫”黎弛余光看到他,急促的喊了聲,像是怕他會走掉。
項鷹轉頭,看到了門口的祁倦,他抿了抿唇,眼神中無端有幾分委屈。
“你去找黎冉吧。”祁倦走了進來。
他坐到床邊,握住了黎弛伸過來的手,黎弛雙手緊拽住他的手,死死盯著他,眉間門陰郁“你去哪了為什么要把我丟給別人他是誰”
他的問題太多,祁倦不知道從哪個開始答,他一扯,黎弛跌入他懷中,祁倦抱著他,像安撫炸毛的貓,輕撫著他后背“喘口氣再問,餓不餓”
黎弛話音嘎然而止,肩膀細細顫栗著,男人的手從他脊椎往下輕撫,那一片都像是過電般的觸感。
被熟悉的氣息包裹,黎弛漸漸松下了緊繃的身體。
雜亂的腳步聲從外面響起,又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