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把晶核用了。”祁倦撿了兩顆石頭,隨手往對面的電線桿上丟,“你派哥還惦記著你的病呢,別叫人擔心。”
黎弛嘴里含著面,攪拌了一下面條,看到了面條底下壓著的火腿腸,他腮幫子鼓動著,祁倦側眼看過去,那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像小倉鼠似的。
黎弛頭發也有些長了,軟軟的搭在額間,蓋住了眉頭,第一眼瞧去總有幾分晦澀的陰郁,他比以前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不知道得多久才能養回來。
祁倦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突然聽到他出聲“你呢”
祁倦“嗯”
“你不擔心我嗎”黎弛問。
祁倦勾著他發梢的指尖一松,發梢落了回去,他掌心按住了黎弛的頭頂,使勁兒揉了兩把“小混蛋,沒良心了啊。”
“唔”黎弛一頭頭發被揉亂,他低著頭,藏住眸底的病態,說,“你今早沒跟我打招呼就出去了,要是我碰到危險了呢”
“有老吳。”
“如果他是壞人呢”
老吳聽了這話都該傷心了,祁倦從兜里摸出煙,叼在唇上,瞥了眼一旁的黎弛,沒點燃,他輕輕咬著煙蒂。
黎弛不信任別人,不管是誰,包括他,黎弛之前都是不信的,他常識都在,那些受傷害的記憶也都在,這點不是一言兩語就能改變治愈的。
傷處燙上去時很痛,而后還會留下深深的烙印。
黎弛仿佛是覺得自己太咄咄逼人,垂眸道“我隨便”
“有我。”祁倦頓了頓,說,“以后出去都跟你說。”
黎弛垂下的睫毛上下扇動了兩下。
“臭小鬼。”祁倦摘下了嘴邊的煙,“還挺粘人。”
心思多得跟火龍果的籽似的。
他掌心在黎弛腦袋上按了下,抬腳走去了一邊,男人的力道不大,輕飄飄的,一掃而過,他不像是什么心細溫柔的人,一瞬間的溫存猶如錯覺,黎弛眸中神色盡散,抬手碰了碰頭發,嘗出了一分縱容的滋味兒,他心下一動,如平靜的水面泛起一絲漣漪。
“咔噠”
祁倦拿著打火機點燃了煙。
等黎弛吃完,王派派他們也都收拾好了,他和老吳在爭執著泡面到底是加火腿還是加雞蛋好吃,“倦兒,你說呢”
祁倦彈了彈煙灰“一根火腿兩個蛋,考前套餐來一套”
王派派樂不可支,見黎弛走了過來,問他面好不好吃“倦兒特意給你加的火腿,我們都沒有呢,這心都偏到胳肢窩里去了。”
黎弛才知道,只有他面里有火腿,這種被特殊對待的滋味,很難不叫人在意。
祁倦道“人小孩長身體。”
“我也長身體啊。”
“滾你丫的。”
一旁黎弛看著還沒熄滅的火堆,不知在想什么。
四人沒在這久待,收拾了一下,開始了新一輪的趕路,上了車,黎弛昏昏欲睡,沒睡夠的樣,祁倦肩頭一沉,黎弛腦袋砸在了他肩膀上。
可能是吸收晶核補充體能后遺癥,昨天晚上他也睡的挺沉的。
他一只手抬起了黎弛的臉,窸窣聲響后,祁倦往肩膀上疊了件外套讓他靠著。
趕路是叫人挺疲倦的事,開車也需要緊繃著精神,面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祁倦把他們走過的路線都記了下來。
天邊被厚重的烏云籠罩,不見一絲光亮。
車子停靠在路邊,漫天風沙飛揚,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平野,祁倦左手推開了右肩上的腦袋,黎弛的身體往一邊傾斜,不待他腦袋抵到窗戶上,他睡眼惺忪的睜開了眼睛。
祁倦下車去抽了根煙,和老吳換了班,坐上了副駕駛,調整了一下后視鏡,后座上的黎弛不睡了,碎發遮住了點眼睛,他揉了揉,眼尾紅了一塊,看向后視鏡,和祁倦的視線對上,黑眸似一汪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