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清越的嗓音穿透人群,聲線平穩又清淡,似安撫著慌亂的人心,男人玉樹臨風,站在人群另一側的桌上,“我知道你們急,沒有人想死”
有人見過他,知道他是大夫,還會給小孩糖吃,說話做事都有人情味兒,為人也風趣,有他在,那死氣沉沉的地方都有了點活氣。對他有好感的人愿意聽他說話,但也有人不愿。
“如今你同我們說這些空話有什么用,我們要出城”
“對,我們要出城”
眼見人群又要躁動起來,馬蹄聲由遠到近,拐角處,一人騎著馬趕來,牽了下韁繩,馬停在了不遠處,一群人拿著兵刃把他們圍了起來。
燕昭翎坐在馬上,狹長眸子陰鷙一掃底下人:“誰人鬧事”
人群安靜。
話本里,燕昭翎便是這般,以暴制暴,殺雞儆猴,名聲都爛到了泥里,宮憫隔空與燕昭翎視線交匯,燕昭翎沒再出聲,宮憫讓大家聽他一言,這回人安分了不少。
宮憫道他見過瘟疫,兵戎相向最終只是為傷人傷己,這種時候大家散了,便是真的沒家了。
他還說了些名聲遠揚的事跡,別的不好使,這傳聞在他們里邊是好使的,“最難的不是外力,是人心,人心若不堅,對大家也是一場磨難”
他安撫了他們幾句,瞥見人群中一張張臉面色已有動容,有人高聲問話,宮憫也都一一答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我們在這兒,便已是朝廷的意思。”他道。
燕昭翎坐在馬上,聽他這好一番的演講。
先理解共情,再安撫人心,最后拋出積極解決問題的態度,頭腦清晰,手段了得,說不定將人騙了,人都還給他數錢。
這軟硬兼施下來,人群壓抑多日爆發的情緒總算是被壓了下去,宮憫跳下了桌,感覺額頭上有東西,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血。
嘶
馬蹄聲接近,停在了他身旁,燕昭翎夾著馬腹,垂眸看著他,伸手:“上來。”
宮憫握住了他的手,踩上馬鐙,翻身坐在了他身后。
他道:“坐好了。”
宮憫“嗯”了聲,環住了他的腰,燕昭翎手一抖,馬頭被扯得仰了一下,馬哼哧的喘了口氣,燕昭翎穩了穩手,牽著韁繩駕馬離去,行至無人處,宮憫閉了閉眼,臉側貼在了他后背上,溫熱的氣息傳達過來,叫人格外舒坦,燕昭翎牽著韁繩的手收攏,背脊僵直,一動不動。
“王爺最近瘦了”宮憫量了下他的腰。
還在大街上呢,就敢這么放肆,嘖,當真是不知羞。
“別亂碰。”他沉聲道。
宮憫便松開了他。
馬跑得不快,但是顛簸,身后的體溫陡然遠去,燕昭翎心也跟著一空似的,他低頭看了眼空蕩蕩腰間:“坐的穩”
他又沒叫他松手。
“勉勉強強。”宮憫道,“王爺這般貞潔烈男,以免王爺覺著我在占王爺便宜,就這么坐著吧,這馬跑得也不快,摔下去不疼。”
燕昭翎:“”什么貞潔烈男。
他額角鼓動了兩下,一手松了韁繩,另一只手摸到宮憫的手,放了回來,“免得說本王欺負病患。”
宮憫手懶洋洋的沒什么勁兒,輕而易舉的被他拉了回去,他下巴搭在了燕昭翎肩頭,輕聲問道:“萬一我是有在占王爺便宜呢”
燕昭翎繃直了唇角。
看吧這狼子野心已經不加掩飾了。
他還能怎么辦還能把他甩下馬不成不也就只能叫他占了。
宮憫是狼子野心不加掩飾了。
懶得掩飾。
燕昭翎每次的反應,都很有趣,也是很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