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除太醫外,朝廷還派遣了兩位文官同行,陸路趕完,又趕水路,文官體質弱,這一番折騰下來,他們在船上面如土色,晚上早早回了船艙歇息。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在水中倒影搖曳,燕昭翎門前響起說話聲,他坐在桌后,抬了抬眼,不過片刻,外頭有人敲門,道是宮憫來了。
船艙的門打開,宮憫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放了些吃的,能解解暈船的這股勁兒,船上不能生火,這是他一路帶的東西。
“背著各位大人給王爺開的小灶,王爺便吃吧。”宮憫放下托盤道。
這一路有宮憫在,燕昭翎竟是不覺有多難受,宮中太醫不常出行,對趕路許多地方不太照顧得到,宮憫有經驗,做事便周全些。
燕昭翎吃著東西,宮憫坐在窗邊,嘴里哼著小調,燕昭翎總覺,好似離開了京城,他身上便流露出著可靠的氣息,像是什么事兒都不在意,恰恰又相反,還留意到了他的不適。
“王爺這么盯著我瞧,可瞧出什么來了”坐在窗邊的宮憫側了側頭,睨向了他。
燕昭翎收回眼,喝了一口他泡的茶,茶是白日里靠岸時泡的,這會涼是涼了,喝下去沁透心脾,叫人沒那么悶了。
“本王看窗外景色。”
“嗯。”宮憫偏頭看向窗外,“景色宜人,景美,人更美”
他又轉頭看向了燕昭翎,燕昭翎忽而心頭一燙,茶水那點涼都壓不下心頭涌上的這股熱氣,燭火映照在他側臉,他垂下的眼睫毛留下陰翳。
“王爺可是這意思”
燕昭翎愣了愣,隨即臉上一黑。
原是在夸自己。
宮憫笑得開懷,靠在窗沿上,闔著眼吹著風,唇邊哼著輕快的調子,燕昭翎聽清他哼的什么曲,差點沒繃住臉。
什么鐵杵磨成針,什么輕揉慢捻,什么鸞鳳和鳴燈下美人。
哼的什么淫詞艷曲,偏生那神情是頗為正經,不細聽細想還覺不出什么來。
給他單獨送吃的,這般體貼,還哼這種歌。
又在暗示他什么
倔牛逃脫了理智的繩索,撒了歡的奔騰。
這當屬是誤會了,一半對一半錯,宮憫純粹是覺著那調子好聽,不經意間便記了下來,他學東西一向是百無禁忌,只覺這“燈下美人”和燕昭翎很是相符。
宮憫是作風輕浮,輕浮得又有度,從來只動動嘴皮子,不像燕昭翎
宮憫感覺身前風被擋了,睜開眼,便看到燕昭翎神色晦暗不明的站在他身前,他側頭看了眼桌上吃了一半的東西,起了身。
“怎么”
燕昭翎伸手插入了他發絲,將他拽了回來,近在咫尺的面龐,呼吸灑在臉上的溫度都是熾熱的,在宮憫被風吹冷的面上,有股難以言喻的熱。
他面上的神情是冷的,陰沉的眼底又是熱的“故意的”
船趟過水,水波粼粼,在寂靜的夜里,水聲作響,月色從宮憫身后籠罩下來。
“故意什么”宮憫偏了偏頭,幾縷發絲從臉側落下。
燕昭翎喉結輕滾,眸子微瞇“勾引本王。”
宮憫頓了頓,唇邊蕩開了笑,調笑道“王爺的要求,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