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宮憫手里的酒,又想起上回荒唐事。
宮憫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上回王爺喝了我一壺酒,還抱著我那瓶不撒手,可是難哄得厲害。”
難哄誰叫他哄了若不是他難過燕昭翎又面色怪異,難過如今回想,宮憫那會兒不像是難過的模樣,喝酒喝得瀟灑。
他腦袋里像是有一根繩索,將那頭一去不復返的倔牛給拉著回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之處,別的不對勁之處便也就像抽絲剝繭般的開始冒了出來。
宮憫話淺,他理解太深。
不待他發散思維,宮憫抱著那壺酒,額頭輕輕磕在紅木柱子上“王爺,我那房間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壞了下雨天這般的味兒大,叫我頭都熏暈了。”
他清澈繾綣的桃花眼看著燕昭翎,眸中含著絲絲縷縷的不解,看得燕昭翎心中一動,莫名的生出了幾分心虛,不是滋味兒的不敢和他對視,他別開了臉。
“是嗎,許是太久沒住人了。”
“這樣啊”宮憫唇抵著壺口喝了口酒,那三個字輕飄飄的,很快消散在了風中。
兩人在亭子下站了片刻,宮憫挑著唇角道“今日可沒有酒給你喝了。”
與此同時,燕昭翎的聲音和他重疊在了一塊兒,“你要在這兒喝到天亮”
“那屋子里的味兒我聞不習慣。”宮憫曲著膝,拎著酒壺,手腕耷拉在膝蓋上,酒壺一晃一晃的,他道,“等散了就回去。”
燕昭翎“”
宮憫“”
又是一陣沉默。
“王爺可還在生氣”宮憫問。
燕昭翎“”
“罷了,王爺回去吧,不必管我。”
朦朧夜色下,清透的酒液從酒壺壺口流淌而出,落入了那唇紅齒白的嘴中,神情神態都怡然自得的隨性,他探出舌尖,卷走了唇上酒液,唇上又更添了一分光澤,看起來柔軟又很有彈性。
從前少年時,燕昭翎面冷脾氣也壞,越長大,脾氣就越壞,氣性上來,就是冷臉生悶氣,但是又很容易心軟,似冬日里的雪,冷又不硬,給點熱乎氣就融化了。
夜深,內室點著燈,下人搬了被褥放置在美人榻上,要整理時,身后的人叫他放那,他又低頭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宮憫把被褥攤開,整理了一下,摸到枕下一物,拿開了枕頭,看到了一本書,藍色封皮上寫著“艷鬼為男”四字。
他一頓,側頭朝床上看了眼。
床上的簾子落了下來,因質地輕薄,在燭火下,隱約還能看見里面躺著的身影,是背對著外邊的。
沒想到啊,小正經私底下口味這么奔放。
宮憫沒有片刻猶豫,把書往枕頭里塞了塞,用枕頭壓嚴實了。
他輕咳了聲,道他吹燈了。
一聲淡淡的“嗯”聲從床簾內傳了出來。燈一吹滅,房中暗了下去,房間里多了一個人,哪怕不說話存在感也變得分外強烈。
宮憫其實沒弄出什么大動靜。
燕昭翎繃直著背脊,聽著房間里屬于另一人的呼吸聲,今晚是醒著的,沒喝酒,一點的動靜都像是在他耳邊無限放大了,他身都未曾翻一下,像具尸體一樣。
腦子里兩股力抵在一起糾纏,倔牛還想繼續沖,那根理智的繩又拴著那頭倔牛,懸崖勒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