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桌上余下的飯菜,燕昭翎要出門上值去了,他去更了衣,管家將府中事物打理好,在門外拿著一些冊子等著他,這都是這些時日彈劾燕昭翎的官員。
燕昭翎出來翻看了兩眼,把冊子放在托盤上,問他“宮大夫這兩日在干什么”
管家如實稟報,宮憫不是每天都整日的待在府上,出門時會有幾個府中下屬跟著他,一為保護,二為監視,管家說完,又添了一句道“宮大夫
今日早膳都還未用呢。”
沒用早膳
燕昭翎瞥了他一眼,理著衣襟的手一頓,問他這般行徑,是不是和他有關,管家低頭道“老奴多嘴。”
他見燕昭翎不想喝藥,宮憫在,他便會喝,覺宮憫在燕昭翎這兒總是有幾分特殊的,才多了那一句嘴。燕昭翎沒罰他自作主張,抬腳往外走去,衣袍下擺飄蕩,腳下生風。
管家跟在他身后,聽他問“你可去茶樓聽過戲”
管家心底一跳,王爺這是要尋由頭問他的罪但從前王爺要問人罪,哪還會找理由。
斟酌一二,他道現在自是沒時間去聽戲的,不過從前聽過一些,燕昭翎問他,茶樓里說的都是什么書,他道“這茶樓里的戲本子多的很,俠客游走江湖,書生小姐千里情緣,還有那魑魅魍魎”
管家說了一大通尋常可見的故事,不見燕昭翎出聲,像是還不滿意,他思慮片刻,道“自也是有一些不入流的香艷故事。”
燕昭翎腳下一頓,眉頭微動。
管家壓低聲音道“例如那書生與狐妖相遇荒廟,春風一度,世家小姐偷情,荒淫無度”
“沒有別的”
“王爺是指”
“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戲本。”燕昭翎輕飄飄道。
管家本以為他說的是游走江湖,一尋思,一下明白了過來,瞄了眼燕昭翎皺著的眉頭,活到這個年紀,什么也都見過了。他低頭緊繃著背脊,道“應當是有的。”
到了府邸大門,門外停靠著馬車,燕昭翎邁出了門檻“你辦事,本王向來放心。”
“是,老奴明白。”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管家還是拎得清的。
今日出了太陽,宮憫在院子里把書攤開了曬書,春日天氣慢慢開始回暖了,院子里的樹長出了新的嫩芽,下午,宮憫去找管家時,正巧管家在吩咐下人去哪。
他問“要出門我也一道吧。”
“不同路。”管家道,“宮大夫想去哪,老奴尋幾個人跟宮大夫一道去。”
都還沒說去哪,怎么就知不同路了
宮憫也沒多糾結,他只是想出去給母親那邊寄封信,順道四處逛逛。
街頭人頭攢動,京城中繁華,入目便是與江南處不同的光景,宮憫去寄了信,從郵驛里出來,碰上了路過的二皇子。
二皇子見他很是欣喜,上回之事,還憂心他會受寒,見他沒事,便也就放心了。二人聊了幾句,宮憫看見了翎王府上的小廝,身形鬼鬼祟祟的,懷里還揣著東西,那小廝他今日才看到管家在和他說話。
他與二皇子道別,跟在了那小廝身后,見他進了一家賣書的鋪子。
原來只是買話本。
入夜,桌上布上了晚膳,宮憫來時,燕昭翎還沒用膳,見他來了,燕昭翎掀了掀眼簾,叫下人添上了一副碗筷。
“嗯”宮憫問,“王爺這是”
燕昭翎道菜多,他一人吃也吃不完,不必宮憫布菜,他既是想監督他吃飯,那便陪著他吃好了,免得餓著肚子還要給他布菜。
“莫要多想。”他又添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