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他身后站著,一個早晨嘆了有不下十口氣,宮憫放下了碗筷“管家有事要說”
“沒事沒事,宮大夫不必管老奴,吃吧。”管家道。
“管家直說吧,莫要叫我猜了。”
“唉,近來天氣忽冷忽熱,王爺胃口也不好,今日早晨早膳都沒用上一口,宮大夫,你說這、這怎么能行呢”
當日入夜,下人布上晚膳,中間放著一碗宮憫燉的藥膳雞,燕昭翎坐在桌邊,宮憫站在他身旁,一手拿著筷子為他布菜。
“這雞燉了一下午,入口即化,王爺嘗嘗。”
燕昭翎“你給本王燉雞”
“聽管家說王爺最近幾日胃口不佳。”宮憫戲謔道,“我見王爺也確實消瘦了些,可要把我心疼壞了。”
心疼
昨夜過后,燕昭翎今日的神經緊繃著,這往日里不做多想只當孟浪的言語都多了分別樣的意味,他看向宮憫,見他面上掛著盈盈笑意,眼底望向他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他心底一跳。
“嘗嘗”宮憫挑了挑眉梢,天生的一雙深情眼,看碗里的雞都是深情款款的模樣,他道,“難不成要我喂你才愿吃”
他作勢要喂燕昭翎,燕昭翎沉聲開口略顯急道“不必。”
竟是不顧這處這么多人
他拿起桌上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了嘴里,雞肉燉得軟爛,口感上佳,這雞好吃不在于雞,味道都濃郁在湯里,宮憫又拿著勺給他盛了一碗湯。
他的手在燕昭翎眼下,骨節分明的指尖捏著瓷白的勺子,輕輕在冒著熱氣的湯里攪拌,指尖還泛著微醺般的紅,他拿著碗放在了燕昭翎手邊。
醇香的味道撲鼻而來,泛著金黃光澤的雞湯上撒著翠綠的蔥花,令人食欲大開,白皙的指尖碰了一下碗沿。
“應是不燙了,王爺”
燕昭翎端起碗仰頭就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他“啪”的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
“味道如何”宮憫問。
燕昭翎都沒嘗著什么味兒,這么大一口喝下去,還是有些燙的,他道“尚可。”
晚上不宜吃得太油膩,桌上的菜葷素搭配,宮憫給他布菜也講究,沒一個勁兒的夾一道菜“我記得從前你好甜口,如今口味變了”
“那么久了,本王什么口味,你還記得”燕昭翎口吻怪異。
宮憫“王爺的事,樁樁件件,我當然是記得清楚。”
燕昭翎沒有說話,宮憫看了他一眼,見他嘴里含著菜咀嚼著,腮幫子處鼓動,神色不明,想來是不想提過去的事。
隨后,他又聽道燕昭翎問“你還記得什么”
夜深,宮憫房中燭火燃著。
紅妱那小丫頭送來了一封信,信是他母親寄來的,隨著寄來的還有幾本古籍,信上問了他在這邊過得如何的一些話語,到了末尾,附上一句盼他早歸。
京城水深,這一遭回來沒那么簡單,這渾水趟不趟,非他能選,能獨善其身已是最好。太后召他回京,當真只是聽聞他醫術了得恐怕不然,他回京這事,怕是和燕昭翎有點牽扯。
宮憫把布包裹著的古籍拿出來,這古籍放得太久,有些潮了,他在桌邊翻閱了幾頁,燕昭翎那脈象,他記得曾有碰到過類似的例子,但當時沒有深入研究。
他背對著門口,外邊一道身影從回廊上走了過去,又調轉了回來“這么晚了,還不睡”
他聽到身后的聲音,扭過了頭“王爺不是也沒睡”
“本王有要事處理。”
“在下也有要事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