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真當不念舊情”宮憫道,“曾寒冬臘月,宮憫也是曾救過殿下一回,念在此事之上”
燕昭翎又是一聲涼颼颼的笑,從宮憫指縫中傳出他的聲音“不是你,我又怎會掉進湖中
。”
這是氣得連“本王”都給忘了。
當年寒冬臘月,地上還有一層雪都沒融化,燕昭翎的玉佩被皇子拋著玩鬧丟到了雪地里,他們拍拍屁股走人,徒留燕昭翎一人在雪中翻找玉佩,小手都凍紅了。
宮憫聽人說他在找玉佩,一路尋來,打小就憐惜美人的宮憫見他小手紅成那樣,心疼不已,幫著他尋玉佩,在湖邊的雪地里找著了玉佩。
“小羽毛你快來瞧瞧,這是不是你的”幼年的宮憫捧著玉佩高興轉過頭,沒留意身后燕昭翎,燕昭翎身子骨弱,又凍了大半天,被他一屁股撞下了湖。
那會兒的湖水比如今還要涼上些許,宮憫扔下玉佩,跳下湖里把人撈上來。
事后兩人皆是大病了一場。
宮憫頓了頓,想起這往事。這嘴還真他娘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再見舊人,還是見過自己狼狽之狀有過節的舊人,他在燕昭翎眼底只怕是眼中釘。
見燕昭翎眸光冷冷的看著他,他莞爾一笑,道“舊事重提多沒意思,王爺,天冷,你又體寒,早些回殿內吧,免得凍壞了身子。”
“勞你惦記。”燕昭翎輕扯唇角。
“宮憫這心里頭,一直都是惦念著王爺的。”
靛藍色的太監服穿在他身上,襯得他那張臉皮膚白又細膩,桃花眼眼波流轉,風流倜儻又多情,他語調輕又慢的說著這話,就好像心里真的有他了一般。
撒謊成性。
這一場戲看著看著便成了戲中人,宮憫從燕昭翎那脫身,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上了霉運,回到太后宮殿中時幾次險些被撞破,他翻墻進了雜草叢生的院子,換了衣裳回去,嬤嬤因肚子疼,往外跑了好幾趟,都沒留意他出去了多久。
外面天色漸沉,眼見快到平日宮門下鑰的時辰了,宮憫想起身告辭,便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嬤嬤走來,道陛下召見。
陛下宮憫眉心一動,嬤嬤為他解了惑,道是今日太后大壽,談起了翎王病體一事,提到了他,太后有心提拔他,陛下對他起了好奇心,便想見見。
當今圣上平庸,政事上無功無過,又喜鉆研旁門左道,為求長生,對道士和醫術高明之人很是推崇,宮憫被帶到殿前,太后坐在一側,上方是陛下,陛下另一側還有一人,是燕昭翎。
“朕聽說,太后頭疼頑疾便是你所治好的”
“不敢居功。”宮憫道,“不過是暫緩,徹底根治之法還未鉆研出來。”
他余光瞥見一旁的燕昭翎把玩著杯子,似是不曾注意到他入內,皇上讓他抬起頭,他便抬起了頭,皇上面相帶著疲態,隨意又透著股天子威嚴。
“你可能看出朕身體如何”他問。
皇上這身體,顯然是有些氣血虧虛的,醫學講究望聞問切,見識的疑難雜癥多了,有了經驗,虛虛一看,便能觀個大致。
宮憫問他近來可是食欲不振身體沉重,頭重悶漲,覺少還咳痰有血。寥寥幾句,句句說到點兒,無一廢話。皇上道了聲不錯。
幾句話后,宮憫知曉了自己此番過來的緣由。
太醫束手無策的病狀,皇室便會從民間尋醫,燕昭翎病重已久,得天子垂愛,為他尋醫,宮憫既有妙手回春枯骨生肉的名聲在外,又聽上回他入翎王府中的事,陛下問他能否治好燕昭翎。
皇恩浩蕩,皇上開了口,宮憫又豈能真的推辭,他道可以一試。
一旁事不關己的燕昭翎將手中把玩的杯子放下,支著腦袋看向宮憫,似笑非笑道“宮大夫莫要逞強的好。”
“翎王要是放心將身體交與宮憫,宮憫自當盡心盡力。”宮憫回以一個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