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太后這般頻繁的召見太醫,莫不是身子骨出了什么事”
“哪是出了什么事,太醫這幾回去太后宮中,都帶著一位臉生的公子,你是未曾見著那位公子生得是何風流倜儻。”
“生得好看又如何,難不成太后還”
“噓”
小太監做了個手勢,另一個小太監立馬明白了過來,一臉吃驚又想探問,宮中當值,隱秘事數不勝數,先帝已故多年,太后私底下便是養面首都不足為奇。
“我聽聞,這位公子曾還是探花郎,何等風流,只可惜,家門不幸。”
另一人發出吃驚的聲音“怎講”
亭中柳條垂落,湖中出現倒影,幾人駐足在拱形門外,打頭的太監微微弓著腰身,聽著假山后的一番議論,額頭往外冒汗。
二人這話未曾說得露骨,但是叫他身后這位爺聽見,豈是能輕輕揭過,他側過身低著頭,沒敢輕舉妄動,低聲道“王爺,奴才去看看。”
男子一身深色長袍,寶藍色云紋腰帶束身,以冠束發,面如傅粉,俊美非凡,深邃的黑眸如冰冷寒泉,蒼白面色染了分病態的陰鷙。
他面帶病色,氣勢卻凌然,棱角分明的面龐瞧不出是何情緒“不必了,把人帶出來罷,讓本王也聽聽,有多不幸。”
太監心下一緊,聞此言,知那兩人今日不會有好果子吃。
要說這京中惡名昭彰之輩,翎王當屬頭一份,他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傳聞陰沉兇惡如羅剎,惡鬼見了都害怕,仗著陛下偏愛,行事乖張。
宮中非議后宮之主,乃是重罪。
那兩個小太監被拉出來,是宮中的新人,見了燕昭翎,臉色煞白,被拉下去領罪。此不過途中一小插曲。
燕昭翎要去見太后,未曾逗留,從花園穿過的步伐沉沉。
宮中紅墻綠瓦,地上石磚路這兩日淋了雨,還是濕的,領路太監只低頭領路,忽而聽見身后腳步聲沒跟上來,他停了下來。
燕昭翎站在原地,狹長陰郁的眸子看著前方不遠處走來的幾道身影。
老太醫背著木箱偏頭同邊上的人說著話,那邊上的人赫然是方才兩個小太監嘴里的那位“臉生的公子”,鬢若刀裁,面若桃瓣,恰不負方才兩個小太監對他的夸贊。
他一襲青衣,并無官爵,舉手投足間不見拘束,亦不四處張望,他抬起頭時,和前方燕昭翎正好對上視線,不免一怔。
太醫似偏頭對他說了什么,他微微一愣過后,又恢復了自然。
迎面走來的幾人走到了燕昭翎面前,對他行了禮。
“太后有何不適”燕昭翎問。
“回王爺。”太醫道,“太后這兩日受了涼,身子乏力,臣已開了藥方子,好好調養,并無大礙。”
燕昭翎問他旁邊的人是誰,來干什么的,太醫道他亦是醫師,太后頭疼癥狀來回反復,這位醫師一手醫術在民間頗為有名,有人為之引薦入了宮。
“宮憫見過王爺。”宮憫垂眸作輯行禮。
一陣風吹來,燕昭翎握拳抵在唇邊低低的咳了兩聲,他問的幾句,身形頎長的男子都站在太醫身后,垂眸低順不語,聞他咳嗽聲,男子方才抬眸望了他一眼。